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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秦硯的人把俘虜分開關在鑄劍的臨時羈押點——老城區一個廢棄派出所的拘留室。\\n\\n蘇哲到的時候,老刀正蹲在走廊裡抽菸。腳下已經三個菸頭了。\\n\\n“問出來冇?”\\n\\n“嘴硬。”老刀吐一口煙,“六個據點抓了十四個。七個低階的一問三不知,五箇中級的翻來覆去就是‘寂主至上’,剩下兩個高階點的——”\\n\\n“怎樣?”\\n\\n“一個咬碎了毒牙。冇攔住。”老刀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拘留室,“另一個還活著,但從進來就冇開過口。”\\n\\n蘇哲走到那間拘留室門口。裡麵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光頭,脖子上一圈燒傷疤痕。八十三級,戰士。手腕上戴著鑄劍的壓製鐐銬,符文光芒一閃一閃的。\\n\\n他抬頭看了蘇哲一眼,又低下去了。\\n\\n蘇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冇說話,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抽了一口。\\n\\n光頭冇抬頭。\\n\\n蘇哲把煙盒和打火機放在桌上,推過去。\\n\\n光頭看了一眼,冇動。\\n\\n“東柱死了。”蘇哲說。\\n\\n光頭的手指動了一下。\\n\\n“親衛七跑了。親衛零交了牌子,走了。”蘇哲彈菸灰,“你這個聯絡網,從根上斷了。”\\n\\n光頭慢慢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不是狂熱——是那種熬了很久、已經不想再熬的東西。\\n\\n“你跟我說這個乾嘛。”\\n\\n“讓你自己選。”蘇哲說,“歸寂把你當柴燒。你燒了幾年了?”\\n\\n光頭冇答。他低頭看自己手腕上的鐐銬,又看桌上的煙。過了大概半分鐘,他伸手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蘇哲把打火機推過去。\\n\\n光頭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來的時候眼睛眯了一下。\\n\\n“四年。”\\n\\n“什麼四年?”\\n\\n“跟東柱四年。”光頭靠在牆上,“他是第一個冇把我當柴的人。”\\n\\n“所以他讓你守聯絡網。”\\n\\n“嗯。”光頭抽菸,“他說這個網不該落在寂主手裡。讓我等。”\\n\\n“等什麼?”\\n\\n“等來拔釘子的人。”光頭看蘇哲,“他死之前說的。說龍國那邊會來人,拿著親衛的牌子。牌子到了,就把網交出去。”\\n\\n蘇哲把親衛零給的那塊牌子掏出來,放桌上。光頭盯著牌子看了幾秒,伸手拿起來,翻過來,手指摸著邊緣的磨損痕跡。\\n\\n“這塊是東柱自己的。”他把牌子放回去,“親衛零那塊是複製的。這塊纔是母牌。”\\n\\n蘇哲冇接話。\\n\\n光頭又抽了口煙。“母牌裡不止聯絡網名單。還有東柱留的話。”\\n\\n“什麼話?”\\n\\n光頭冇回答。他把煙掐滅在桌角,拿起母牌,閉上眼。鐐銬上的符文閃了幾下——壓製鬆了一瞬。母牌表麵亮起微光,一個聲音從裡麵傳出來。\\n\\n沙啞,帶著燒傷後的氣音。\\n\\n“我是東柱。”\\n\\n蘇哲坐直了。\\n\\n“如果有人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死了。也說明你拿到了母牌。”錄音裡東柱咳了一聲,“我時間不多,說重點。”\\n\\n“歸寂的根不在龍國,不在歐羅巴,不在南洲。在星條聯邦。寂主在那裡有一個‘養殖場’——不是養怪物的,是養人的。高等級能力者被種下火種,變成歸寂的傀儡。聯邦政府裡有歸寂的人,級彆不低。”\\n\\n“我年輕時被派去聯邦執行任務,被抓了。寂主親自轉化的我。”東柱的聲音頓了一下,“他讓我燒了很多人。後來讓我回龍國,建聯絡網,準備接引焚天。”\\n\\n“我照做了。但我留了這塊牌子。”\\n\\n錄音裡傳來火焰的劈啪聲。\\n\\n“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龍國的,歐羅巴的,還是聯邦自己人。你拿到這塊牌子,說明你至少冇死在歸寂手裡。”東柱的聲音越來越弱,“聯邦的養殖場,位置在——”\\n\\n一陣雜音。然後是一個座標。\\n\\n“毀掉它。不是為了什麼正義,不是為了什麼人類。”東柱咳了一聲,“就是彆讓他們再養柴了。”\\n\\n錄音斷了。\\n\\n光頭睜開眼,把母牌放回桌上。手指離開的時候,鐐銬的壓製重新合上,符文又閃了起來。\\n\\n蘇哲沉默了一會兒。\\n\\n“他在哪錄的?”\\n\\n“礦場。”光頭說,“死之前三天。親衛零幫他撐了三天,等他錄完。”\\n\\n“你聽過?”\\n\\n“聽過。他讓我保管母牌,等親衛零的訊號。訊號到了,就把牌子交出去。”光頭看著蘇哲,“你就是那個訊號。”\\n\\n蘇哲把母牌收起來,站起來。\\n\\n“你叫什麼?”\\n\\n“冇名字了。歸寂不讓人留名字。”光頭頓了一下,“東柱叫我老七。我在他親衛裡排第七。”\\n\\n“親衛七是你哥?”\\n\\n“不是。編號是輪著用的。我之前的親衛七死了,我頂上去。我死了,還會有人頂上去。”老七把菸頭摁滅,“柴燒完了,換一根。”\\n\\n蘇哲走到門口,回頭。\\n\\n“你不想當柴了?”\\n\\n老七抬頭看他。\\n\\n“不想。但不知道還能乾什麼。”\\n\\n“那就先活著。”蘇哲推開門,“活著總能找到事做。”\\n\\n走廊裡,老刀還蹲著抽菸。看見蘇哲出來,站起來。\\n\\n“怎麼樣?”\\n\\n“招了。”\\n\\n“這麼快?”\\n\\n“不是招。是傳話。”蘇哲把母牌拋給他,“東柱留的。聯邦有個養殖場。”\\n\\n老刀接住牌子,冇看,盯著蘇哲。\\n\\n“你去?”\\n\\n“去。”\\n\\n“什麼時候?”\\n\\n“把國內清乾淨就走。”蘇哲往外走,“那人叫老七,東柱的親衛。看緊點,彆讓他咬毒牙。他還有用。”\\n\\n老刀應了一聲。\\n\\n回到地下室已經是淩晨。王浩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壓著備忘錄,口水洇濕了一角。週近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把備忘錄從他臉底下抽出來,用袖子擦了擦,放回桌上。\\n\\n蘇哲坐下來。負一還在牆角刻牆,金屬刮擦聲細細的。\\n\\n“東柱留了話。”蘇哲說。\\n\\n負一冇停。\\n\\n“聯邦有個養殖場。種火種的地方。”\\n\\n“猜到了。”負一說,“歸寂能維持那麼多年,肯定有穩定的‘柴源’。聯邦是最合適的地方——能力者多,政府內部派係複雜,容易藏。”\\n\\n“座標有了。”\\n\\n負一停下手裡的刀。“什麼時候去?”\\n\\n“快了。”\\n\\n“帶誰?”\\n\\n蘇哲想了想。“影鬼,白鴉,王浩。”\\n\\n“陳默不去?”\\n\\n“他留下。龍國這邊不能冇人。”蘇哲靠在牆上,“而且他的盾該換了。趁這段時間讓他休整。”\\n\\n負一點頭,繼續刻牆。\\n\\n王浩醒了,迷迷糊糊抬起頭,摸了一把嘴角的口水。\\n\\n“你回來了?審出啥了?”\\n\\n“聯邦。養殖場。火種。”蘇哲說,“你要跟我去。”\\n\\n王浩愣了兩秒,清醒了。\\n\\n“聯邦?我他媽護照都冇有!”\\n\\n“鑄劍會搞定。”\\n\\n“簽證呢?”\\n\\n“偷渡。”\\n\\n“操。”王浩把臉埋回胳膊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說‘跟我去’準冇好事。”\\n\\n週近把備忘錄推到他手邊。“你的本子。”\\n\\n王浩接過來,翻開,找到某一頁,念:“蘇哲,六十二級停住的人。煮泡麪老是煮爛。說話不算話。老讓我跟他去送死。”他抬頭看蘇哲,“這條我要加上。”\\n\\n“加。”\\n\\n王浩掏筆,歪歪扭扭添上一行。寫完把本子一合,趴回去繼續睡。\\n\\n負一的刀又開始響了。細細的,持續不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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