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戰爭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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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炮穩步收割著密集人群,機炮犁過地麵,動員兵和重新鼓起勇氣的民兵則用步槍點射那些試圖隱蔽或逃跑的散兵。
武裝人員的迫擊炮陣地早在坦克第一輪炮擊中就化為廢墟。
他們的抵抗迅速崩潰,從有組織的撤退變成漫山遍野的潰逃,然後變成無處可逃的絕望。
……
拉度羅城內,貴賓下榻的酒店四樓。
巨大的爆炸聲和連綿的槍炮聲早已驚動了所有人。
他們紛紛湧到朝向外圍戰場的窗戶邊,儘管視角有限,但依然能看到遠處地平線上不斷騰起的硝煙和火光。
以及那清晰無比的炮聲。
約克漢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手指微微顫抖。
他清晰地看到,至少超過十輛塗著沙漠迷彩的坦克,正以無可阻擋的態勢碾壓戰場。
那種工業化的、純粹暴力的毀滅美感,讓他這個見慣風浪的商人也感到心底發寒。
“上帝……他到底有多少坦克……這支軍隊……”
約克漢喃喃自語,之前的諸多猜測和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鬆本一郎和其他東瀛人更是震驚得無以複加,臉上的謙卑和敬畏之色濃得化不開。
他們低聲用日語快速交談,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絕不是普通的私人武裝……難道他背後是某個大國……”
“那些坦克的協同和火力……太專業了。”
三井鈴音靜靜站在窗邊,目光越過戰場,似乎想尋找那個站在更高處指揮若定的身影。
金絲眼鏡後的眸子裡,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艾米麗緊緊抓著窗簾,指節發白。
眼前的景象比她之前在達利加經曆的街頭戰鬥殘酷血腥百倍。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些肆虐戰場的鋼鐵巨獸,她心中除了恐懼,竟隱隱生出一絲扭曲的、被強大力量所吸引的戰栗感。
……
不遠處,城內一棟更高的水塔頂部,林默正站在那裡,舉著望遠鏡,平靜地俯瞰著整個屠宰場。
他的身邊,站著那位被當成間諜抓起來的政府軍少尉阿迪勒。
誤會已經解除。
經過幾日休養和基本的醫療,少尉的外傷已無大礙,但臉色依然因失血和之前的折磨而顯得蒼白。
林默帶他來這裡,目的明確。
“少尉。”
林默放下望遠鏡,語氣平淡,彷彿下麵不是血肉橫飛的戰場,而是一場軍事演習。
“如你所見,我有些不錯的‘玩具’。你們的政府軍,現在最缺的,不就是這些能穩定戰線甚至發動反擊的硬傢夥嗎?”
阿迪勒少尉喉嚨滾動,艱難地將目光從戰場上那些縱橫馳騁的灰熊坦克上移開。
作為一名職業軍官,他比那些貴賓更清楚這些裝備的價值和背後的意義。
“林……先生。”
他斟酌著用詞:“您的軍隊……非常強大。”
他由衷的稱讚了一句,又接著說道:“但采購武器這種事,我無法做主,還有價格……”
“價格可以談。”
林默打斷他,轉過身,直視著少尉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如刀。
“用你們控製區裡,我認為值錢的東西來換。黃金、珠寶、古董、甚至……某些情報或特權。”
“當然,如果你們有穩定的貨幣支付渠道,美元、歐元也行。”
“我想,比起被叛軍一步步蠶食消滅,花些代價獲得能保護你們的力量,這筆賬,大馬士革那邊應該算得清。”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你可以把我的意思,連同你今天看到的,一起帶回去。”
“告訴你能聯絡上的最高長官,我在這裡,有貨,也有能力守住我的地盤和交易渠道。”
“是合作,還是繼續看著叛軍壯大,選擇權在你們。”
阿迪勒少尉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眼前這個亞洲人,絕不僅僅是擁兵自重的軍閥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有野心、有實力、並且極度危險的傢夥。
他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林先生。我會儘力將您的意思傳達回去。”
林默不再多說,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
那裡,槍炮聲已漸漸稀疏,戰鬥接近尾聲。
一場漂亮的殲滅戰,不僅消除了眼前的威脅,更是一次絕佳的武力展示。
無論是震懾潛在的敵人,還是吸引合作夥伴,都再合適不過。
……
阿迪勒少尉帶著充足的補給和水,駕駛一輛林默提供的汽車,消失在地平線的煙塵中。
林默目送他離去,嘴角噙著一絲難以琢磨的笑意。
戰爭販子——這個稱謂他並不反感,甚至覺得頗為貼切。
在這片燃燒的土地上,暴力是最硬的通貨,而他,恰好掌握了生產這種通貨的工廠。
如果阿迪勒能說動那些焦頭爛額的政府軍高層,一條穩定且利潤豐厚的軍火銷售渠道就將開啟。
一邊用槍炮為自己開拓疆土,一邊把多餘的產品賣給急需的各方。
看著他們在自己提供的武器下互相消耗,自己則穩坐釣魚台,坐收漁利……
這無疑是亂世中最理想的生存與發展模式。
他轉身,目光重新投向剛剛平息下來的戰場。
零星的槍聲早已徹底消失,隻有風聲掠過焦土,捲起帶著血腥味的塵埃。
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皮肉燒焦的糊臭。
目之所及,大地如同被巨獸的利爪反覆撕扯過,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彈坑。
扭曲變形的武器零件、炸碎的槍托、冒著青煙的輪胎殘骸隨處可見。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殘肢斷臂和姿態扭曲的屍體,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沙土,在低窪處彙聚成令人作嘔的黏稠水窪。
倖存的武裝人員,早已失去了戰意。
在高高舉起的槍口威逼下,排成混亂的長隊,雙手抱頭,一個接一個走到指定區域,然後被勒令蹲下。
他們臉上混雜著恐懼、麻木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之前的凶悍戾氣蕩然無存,隻剩下任人宰割的絕望。
他們的頭領,那個疤臉男人,在最後的突圍嘗試中被一發坦克高爆彈直接命中指揮車。
連人帶車變成了燃燒的廢鐵。
另一邊,氣氛截然不同。
由幾名在難民中發掘的前醫生和護士匆忙組建的野戰醫療隊,正在緊張地救治受傷的民兵。
消毒水的氣味勉強壓過血腥,簡陋的帳篷下,止血、清創、縫合、固定……
雖然條件艱苦,但專業的處理讓許多原本可能因失血或感染而死的傷員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