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幾個東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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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堆積如山的廢棄機械零件在昏暗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在角落最深處,幾塊厚重的鋼板和輪胎被挪開,露出了一個約一米見方、鏽跡斑斑的鐵質蓋板。
蓋板已被掀開,斜靠在一邊,下麵是個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潮濕發黴的土腥味混合著彆的什麼隱約氣息飄散上來。
那頭三星黑貝軍犬正蹲在洞口邊,耳朵豎立,喉嚨裡發出持續的低沉呼嚕聲。
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內,前爪微微前探,是標準的警戒和示意攻擊姿態。
四名動員兵呈扇形散開,槍口指向洞口,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
林默走到近前,用手電照向洞內。
光線被濃重的黑暗吞噬,隻能照見入口處粗糙的水泥台階向下延伸,更深的地方什麼也看不清。
“裡麵的人,出來!”林默用英語喊道。
聲音在狹窄的地窖裡迴盪,帶著空洞的迴音。
死寂。
但手電光柱的邊緣,似乎掃到了深處角落裡。
幾道驟然縮回的影子,還有……幾雙在黑暗中因為反光而隱約可見的、寫滿驚恐的眼睛。
“不出來,我們就扔手雷了。”林默換了日語,語氣平淡,卻更顯威脅。
裡麵似乎傳來極細微的抽氣聲。
就在這緊繃的寂靜中,林默對1號做了個手勢。
1號會意,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圓柱形物體,拔掉保險插銷,延時兩秒,輕輕滾入洞內。
哐當。
物體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順著台階往下滾了幾階。
洞裡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腳邊那個還在微微滾動的東西。
藉著洞口透下的微光,他們勉強看清了——不是手雷,卻是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罐子。
下一秒——
“咚!”
一聲並不劇烈但異常刺耳的爆響!
緊接著,無法形容的、強烈到極致的白光猛然炸開,瞬間填滿了整個地窖的每一寸空間!
震撼彈!
“啊——我的眼睛!”
“看不見了!”
痛苦的驚呼和慘叫瞬間響起,伴隨著物體碰撞和跌倒的聲音。
黑貝在林默手勢下,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率先躍入地窖!
它精準地撲向離入口最近、手中還抓著一把鐵鍬、正捂著眼睛慘叫的人影。
“啊——!”
更淒厲的慘叫響起。
那人被近五十公斤的猛犬撲倒在地,鐵鍬脫手飛出。
黑貝的利齒深深嵌入他的小臂,瘋狂甩頭撕扯。
“鬆本君!”黑暗中有人驚惶大叫。
1號緊隨黑貝之後躍下,落地一個翻滾,槍口已指向聲音來源和其餘人影。
其他動員兵也迅速跟進,戰術手電的光柱交錯掃射,將地窖內照得雪亮。
“留活口。”林默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平靜無波。
1號的槍口微微壓低,但手指依舊扣在扳機上。
地窖不大,約二十平米,堆著一些發黴的木質箱子和雜物。
五個狼狽不堪的人蜷縮在角落,其中四人捂著眼睛痛苦呻吟,唯一冇被震撼彈直接影響的,是一個躲在最裡麵、此刻嚇得渾身發抖的中東麵孔男子。
被黑貝撲倒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皺巴巴襯衫的亞洲男人。
此刻正抱著血肉模糊的手臂慘嚎。
林默這才順著台階走下去。
手電光掃過一張張因強光刺激而涕淚橫流、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四張亞洲麵孔,一張中東麵孔。
“你們是誰!?”那個被咬傷的男人忍痛嘶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林默冇理他,仔細打量著幾人。
四個亞洲人,雖然滿臉汙垢,驚恐萬狀,但衣著質地不錯,尤其那個被咬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塊破損但依稀能辨出是高階品牌的機械錶。
不是窮鬼,也不像武裝分子。
“這話該我問你們纔對,你們是東瀛人?”林默問。
幾人明顯愣了一下,被咬的男人遲疑著,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回答:“是……是的,我們是‘三井能源’在這裡的工作人員……請、請不要殺我們……”
果然。
林默心中瞭然,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都放下槍。”
林默對1號等人說,同時切換成流利且帶著東京腔調的日語。
“我們不是之前攻擊這裡的武裝人員。安全了,出來吧。”
這句話明顯讓幾個日本人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但眼中的警惕和恐懼未消。
鬆本忍著痛,在同伴攙扶下掙紮著站起。
林默用手電掃了掃地窖內部。
角落堆著不少空礦泉水瓶和食品包裝袋,大多已經空了。
另一側用木板隔出一個小空間,裡麵全是幾人的排泄物,惡臭就是從那裡傳來。
生存條件極其惡劣,看這些人的虛弱樣子,躲藏時間不短了。
“跟我上去。這裡現在是我的控製區。”
林默語氣平淡,說完便轉身向上走去,不再多看他們一眼。
但他腳步放得不快,篤定這些人會跟上。
求生的**壓倒了一切。
不到一分鐘,五個人相互攙扶著,戰戰兢兢地爬出了地窖,重新呼吸到外麵的冰冷空氣時,幾乎有種再世為人的恍惚感。
但當他們看到周圍全副武裝、眼神冰冷的士兵,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戰鬥痕跡時,心又提了起來。
鬆本一郎忍著胳膊的劇痛,對林默深深鞠躬:“非、非常感謝您的搭救。”
林默隨意擺擺手,目光卻似無意地掃過五人中那個一直低著頭、身材相對瘦小的年輕人。
對方臉上臟汙,但輪廓清秀,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躲在另一人身後。
“讓人給他們準備點吃的,還有熱水清理一下。拿急救包來,給他處理傷口。”
林默吩咐道,語氣聽不出太多熱情。
隻是一種程式化的安排。
“嗨!非常感謝!”鬆本再次鞠躬,其他幾人也連忙道謝。
林默故意選了一條繞遠的路,帶著他們走向臨時清理出來的休息處。
這條路恰好經過下午激戰最激烈的區域。
雖然屍體和大部分殘骸已被清理,但沙地上大片大片深褐色的、已經滲入土裡的血汙依然觸目驚心。
散落的彈殼在腳下嘎吱作響,遠處,回收車正在將一輛燒成骨架的武裝皮卡殘骸拖走。
空氣裡硝煙和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這一幕幕無聲地訴說著戰鬥的殘酷,也讓身後五個傢夥臉色愈發蒼白,腳步虛浮。
他們看向周圍那些沉默士兵的眼神,也多了更深層的敬畏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