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會下蛋的金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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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林默睡得前所未有地沉。
冇有噩夢，冇有驚醒，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貪婪的酣眠，彷彿要將前些日子透支的精力全部補回來。
睜開眼時，透過指揮中心頂部的強化玻璃，能看到沙漠清晨特有清冽中帶著蒼黃的天光。
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一種力量感和掌控感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第一件事，便是調出全息控製麵板，目光鎖定在那個最重要的圖示上。
石油精煉廠。
建造進度條：58.7%。剩餘時間：19小時42分。
“快了……”
林默低聲自語，嘴角難以抑製地微微上揚。
這不僅是座工廠，更是他戰爭堡壘未來的血管，為他源源不斷輸送“血液”的生命線。
投入巨大，回報想必也不會吝嗇。
他對此抱有極高的期待。
走出指揮中心，清晨微冷的風夾雜著細沙撲麵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軍營外的空地上，已經建造好的上百名動員兵已列隊完畢。
他們身穿統一的土黃色沙漠數碼迷彩，頭戴鋼盔，手持AK-74M步槍，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橫平豎直，肅然靜立。
風吹動他們衣袂，卻吹不動他們磐石般的姿態。
百多雙眼睛平視前方，裡麵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冰冷的專注和對指令的絕對等待。
晨光在他們槍管和盔簷上鍍了一層冷硬的金邊，一股無聲而磅礴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連風沙似乎都繞道而行。
遠處，一些早起的村民縮在簡陋的窩棚或廢墟邊緣，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臉上交織著敬畏、恐懼和深深的不解。
一夜之間，這片土地上彷彿憑空冒出了一支軍隊。
但他們不敢靠近，基地外圍五十米的紅線早已成為禁區。
荷槍實彈的哨兵，還有那幾條經過係統強化，壯碩如小牛犢、眼神凶戾的德國黑背巡邏犬，足以打消任何人的好奇心。
檢閱完部隊，林默冇忘記自己的“金主”。
他回到生活區，特意先回自己房間，從昨晚帶回來的雜物中翻出那個沾了點灰的相機。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臉上的線條看起來柔和些，這才走向約克漢父女的房間。
敲門，開門的是略顯疲憊的約克漢。
看到林默，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側身請他進來。
房間裡艾米麗抱膝坐在床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冇有焦點地望著窗外荒涼的景色，手裡一本翻開的小說半天冇動一頁。
昨天的經曆顯然在她心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那份屬於富家千金的活潑與好奇心，被恐懼和後怕暫時冰封了。
“艾米麗。”
林默走到她麵前，聲音刻意放得溫和：“看看我給你帶回了什麼？”
他像變魔術般從身後拿出那個相機。
艾米麗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彷彿灰燼裡蹦出一點火星。
她抬起頭，接過相機，手指輕輕摩挲著機身，那種失而複得的珍視感清晰可見。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但總算不再是完全的麻木。
“還冇吃早飯吧，一起？”
林默伸出手，笑容無懈可擊，像個可靠的兄長或朋友。
艾米麗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看似真誠的眼睛，猶豫了幾秒，最終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冰涼，還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林默握住，力道溫暖而穩定。
“約克漢先生，一起？”他回頭邀請。
“當然，當然。”
約克漢連忙點頭，跟在了後麵。
女兒的情緒稍有緩和，讓他也鬆了口氣，同時對林默的“細心周到”多了幾分好感。
走出樓門，來到空地上，林默刻意放慢了腳步。
果然，當那支沉默而肅殺的軍隊完整地呈現在約克漢父女眼前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震撼。
不僅僅是數量，更是那種撲麵而來的、訓練有素的精悍氣息。
尤其是佇列最前方那二十名噴火兵，他們格外顯眼。
這些戰士身高普遍接近兩米，穿著特製的、帶有厚重防護板和冷卻係統的密封式防火服，揹負著碩大的燃料罐和噴槍，像一尊尊來自未來的鋼鐵武士。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毀滅性的暗示。
約克漢原本心底深處或許還對林默所謂的安保力量，存有一絲基於商人本能的衡量和懷疑。
但此刻，這點疑慮煙消雲散。
他甚至感到一絲慶幸——在這樣的亂世，能找到如此強大且“講規矩”的庇護者，花費一些金錢，似乎並非不能接受，甚至可以說是明智的投資。
早餐在臨時充當餐廳的雜物房裡進行。
幾個被林默指派來的村婦手腳麻利，端上了當地的食物：硬麪包、鷹嘴豆泥、醃橄欖、少許羊肉和蔬菜熬的湯。
談不上豐盛精緻，但在物資匱乏的戰區，已是難得。
林默對貴賓的照顧顯而易見，這讓約克漢更加滿意。
席間，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令人憂心的局勢上。
約克漢通過衛星電話和殘存的網路渠道瞭解到，敘國的崩壞速度比想象的更快。
哈裡斯政權已名存實亡，大片國土落入各路反抗組織手中，秩序蕩然無存。
他語氣沉重，透露出內心的巨大矛盾。
一方麵急於脫身，另一方麵又捨不得在這裡投入的钜額商業資產，還抱著一絲局勢可能逆轉的渺茫希望。
林默適時地，用一種沉穩而充滿自信的口吻承諾：“約克漢先生，艾米麗，請放心。隻要你們在這裡，安全就是我最優先的考量。我的軍隊，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而存在的。”
這話既是定心丸，也是一種無形的捆綁。
看，我這麼強大，你們待在這裡是最安全的選擇，彆想著輕易離開。
約克漢聽完，麵色稍霽，點點頭，冇再多說。
飯後，約克漢稱要回去處理一些通訊事務，先行離開。
林默則陪著情緒依然低落的艾米麗，在基地允許的範圍內慢慢散步。
他不再談論沉重的話題，而是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見聞。
甚至講了兩三個並不可笑但足夠轉移注意力的小故事，展現出一種與之前殺伐果斷截然不同的、頗具迷惑性的溫和與耐心。
艾米麗緊繃的神經在他的刻意引導下，漸漸放鬆，對這個救命恩人兼保護者的信任，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層。
陽光灑在她重新恢複些許光澤的金髮上，兩人並肩而行的畫麵，竟有幾分短暫而虛假的寧靜。
直到約克漢的身影再次出現，以關切為由帶走了艾米麗，林默才停下腳步。
他看著父女倆離去的背影，臉上那溫和的笑意緩緩收斂，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微光。
差一點，就可以帶著艾米麗去鑽旁邊的小樹林了。
不過，不急。
這隻會下金蛋的‘母雞’，彆想飛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