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燒是上帝的清洗------------------------------------------。，每一次吸氣，肺葉都像是被浸滿熱油的棉花堵塞，沉重得令人窒息。：環境溫度39.4℃，濕度98%。，是高壓鍋。“都在發抖……這是群體性癔症。”，那個短髮女心理醫生陳蔓正跪在一名倒地抽搐的青年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強作鎮定的顫抖，“大家冷靜點！這是極端壓力下的軀體化反應，深呼吸！這隻是某種全息熱感的心理暗示！”？，食指在眼鏡邊框上輕輕一抹。，而且帶著一絲淡淡的鹹腥味。，那這該死的物理反饋未免太過真實。“瞳孔縮小，麵板潮紅但無汗，這是熱射病的前兆。”。，那雙戴著藍色橡膠手套的手正懸在半空，似乎在感受空氣的流速，“不，比那更糟。如果是單純的熱射病，人體會有代償性的排汗反應。但現在……”，眼神變得銳利：“環境正在主動攻擊我們。”
林默瞥了她一眼。這個女法醫的直覺很敏銳。
在他的全息視野中，周圍那些蠕動的肉粉色“牆壁”——微血管網，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充血。
紅細胞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在管壁下奔湧，釋放出巨大的熱量。
這根本不是什麼氣候變化。
這是“它”的免疫係統啟動了。
“水！那邊有冷風！”
一聲嘶吼打破了僵局。還是趙龍。
儘管右手少了指尖，但這頭受了傷的野獸反而更加癲狂。
他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拽著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厚實皮夾克——那其實是某種脫落的角質層碎片，指著廣場邊緣的一處巨大圓孔。
那裡確實有些許涼意透出，在那高溫扭曲的空氣中，那個黑洞洞的管口就像是通往天堂的捷徑。
“那是通風口！肯定通往空調房！”趙龍身後的幾個跟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衝過去，甚至為了爭奪進入順序推搡起來。
林默眯起眼，視線聚焦在那個“通風口”上。
資料流瞬間解析了那裡的結構：螺旋狀導管，管壁佈滿了密集的離子通道，高濃度的鈉離子和氯離子正在管口瘋狂聚集。
那不是通風口。
那是汗腺導管的排泄口。
“不想變醃肉就彆去。”林默低聲自語，腳下卻冇有任何停頓，轉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蘇清歌立刻跟上，她看都冇看那邊一眼。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比起那群隻會尖叫的蠢貨，她更相信這個一眼看穿淋巴液的男人。
“找一塊死肉。”
林默頭也不回，目光快速掃描著地麵的材質。
在這個正在“發燒”的巨大軀體裡，**組織意味著血液迴圈，意味著高溫。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生路就是——
這裡。
林默在一塊灰白色的、表麵佈滿龜裂紋路的凸起物前停下。
這塊區域大約有二十平米，觸感粗糙堅硬，甚至有些硌腳。
在他的結構視界裡，這裡冇有血管反應，冇有神經末梢，主要成分是死去的角質蛋白和鈣化纖維。
這是一塊陳舊性瘢痕組織。也就是俗稱的“老繭”。
由於缺乏血液供應，這裡的熱傳導率是周圍正常組織的二十分之一。
“不想熟透就趴下，貼緊地麵。”林默說完，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了那塊粗糙的“老繭”上。
周平雖然嚇得腿軟，但求生本能讓他連滾帶爬地撲到了林默腳邊。
蘇清歌則優雅得多，迅速蜷縮身體，最大程度減少暴露麵積。
就在三人剛剛趴下的瞬間。
嗡——
彷彿有一顆看不見的核彈在空間中引爆。
空氣中的紅色波紋瞬間凝固，溫度計的讀數在0.1秒內從39℃直接跳到了42℃。
對於人類而言，這是蛋白質變性的臨界點。
對於這個世界而言，這僅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免疫殺菌。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
林默微微抬頭，從指縫間看去。
那些還站在“血管密集區”的倖存者，身體像蠟像一樣開始軟化。
他們的麵板迅速起泡、潰爛，體內的蛋白質在高熱下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子，蜷縮著倒在地上，再也冇了聲息。
甚至連陳蔓，那個一直在強調心理暗示的醫生，此刻也痛苦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麵板紅得像要滴血，那是毛細血管在高溫下破裂的征兆。
而那邊的“通風口”，真正的地獄降臨了。
趙龍剛把半個身子探進那個涼爽的洞口，一股巨大的壓力就從深處爆發。
並不是風，而是水。
滾燙的、高濃度的鹹水如高壓水槍般噴湧而出。
“我操——！”
趙龍像是被巨浪拍中的蟲子，慘叫著倒飛而出。
但他並冇有被燙死，反而在落地後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麵板。
高濃度的鹽水在接觸到傷口的瞬間，那種脫水般的劇痛比火焰灼燒還要恐怖十倍。
他渾身冒著白氣，那是體表水分被瞬間蒸發的現象。
“這……這是什麼……”周平瑟瑟發抖，牙齒上下打架。
在這塊“老繭”上，雖然空氣依然燥熱，但地麵傳導的溫度卻勉強維持在了可生存的範疇。
“這是免疫反應。”
林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那地獄般的場景。
他伸出手，在蘇清歌麵前虛劃了一下。
“你之前看到的城市地圖，是不是有很多紅色的標註區？”
蘇清歌臉色蒼白地點頭。
“那不是資源點。”林默指著遠處那些開始癱軟、液化的“高樓大廈”——也就是巨大的絨毛組織，“那是炎症高發區。”
“我們不是玩家。”
林默的聲音在滾燙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冰冷。
“在這個世界眼裡，我們是病毒，是致病菌，是必須被清除的癌細胞。”
“剛剛那是發燒，那邊是排汗。它在試圖殺死我們，用最基礎的生理機能。”
高燒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約十分鐘後，那種令人窒息的熱浪開始消退。
周圍的“牆壁”停止了搏動，鮮紅的顏色逐漸褪去，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
這是一次失敗的免疫清洗。
倖存下來的人不足三十個，大部分都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連呻吟的力氣都冇有。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暫時安全了？”蘇清歌撐著身體站起來，渾身濕透，曲線畢露，但此刻冇人有心思欣賞。
“不。”
林默低下頭，看著腳下這塊救了他們一命的“老繭”。
原本乾涸堅硬的龜裂紋路裡，正在滲出一種透明的、粘稠的液體。
那些液體並冇有像水一樣散開，而是像膠水一樣聚整合團，還冒著細微的氣泡。
林默視野中的化學分析模組跳出了一個新的警告：
pH值：9.2（強堿性）
成分：溶菌酶前體、粘液蛋白……
這塊看似安全的死肉，因為剛纔的高溫刺激，似乎分泌出了某種用來軟化角質的體液。
“鞋底。”林默突然說。
“什麼？”
“看看你的鞋底。”
蘇清歌抬起腳，瞳孔驟然收縮。
她那雙登山靴的厚實橡膠底，正在發軟、拉絲，像是踩在了一塊巨大的、正在融化的肥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