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色的星期五------------------------------------------“媽的,這天兒。”“雲頂”大廈三百米高的頂層工地,解開安全帽的搭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汗珠混著灰塵,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黑印。,柏油馬路感覺都能煎熟雞蛋。空氣又悶又粘,像一張濕透的毛巾糊在臉上,喘不過氣。他身後的幾個工人師傅,光著膀子,身上的汗水淌下來,在積了灰的麵板上衝開一道道溝壑。“老張,這邊的防火塗料再刷一遍,厚度還差點兒。”林淵用手裡的卡尺量了一下鋼梁上的塗層,對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說。“知道了,林工。”老張悶聲應了一句,提起刷子又開始乾活。。這棟樓快封頂了,收尾工作最關鍵,也最容易出岔子。他這人有點強迫症,不親眼看著就不踏實。,是工地小群裡有人發了個新聞連結,標題挺嚇人:《多地爆發新型狂犬病,專家提醒市民注意防護》。,視訊裡的人跟瘋了一樣,見人就咬,眼睛通紅,警察用防爆叉都頂不住。視訊很短,晃得厲害,很快就被刪了。“又他媽的瞎傳。”一個年輕工人湊過來看了一眼,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前兩天還說有外星人呢。”,退出了新聞頁麵。但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這天氣,這新聞,都透著一股邪性。,轉身下了腳手架,朝著工地的臨時倉庫走去。這個倉庫是按標準建的,裡麵儲備著一些應急物資。,一股熱浪夾雜著鐵鏽味撲麵而來。林淵拉開燈,昏黃的燈泡照亮了堆得滿滿噹噹的貨架。。,二十箱,保質期還有兩年。,五十箱。
罐頭,各種午餐肉、豆豉鯪魚,十來箱。
消防斧、撬棍、大號扳手,工具區掛得整整齊齊。
大型醫藥箱,紗布、繃帶、消毒水、抗生素,滿滿噹噹。
還有十幾頂安全帽和幾套備用的工作服。
他甚至在角落裡翻出了一個塵封的柴油發電機,油箱還是滿的。
數量都對得上。不知怎麼的,看著這些東西,林淵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才稍微平複了一點。他覺得自己可能真是熱昏頭了,有點反應過度。
他鎖好倉庫門,準備回頂層繼續盯著。
下午三點整。
冇有任何征兆,整個天空的顏色毫無過渡地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像是有人打翻了巨大的紫色染料桶,把整個世界都泡了進去。陽光透過這層詭異的顏色照下來,所有物體的影子都變成了怪異的深紫色,邊緣模糊。工地上裸露的鋼筋水泥,反射著妖冶的光。
“我操!天怎麼了?”
“這是什麼……日食?”
“快看手機!”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抬頭望著天,一片嘩然。林淵也愣住了,他活了三十年,從冇見過這種景象。
緊接著,刺耳的電流聲“滋啦”一下響徹全城。市中心所有大樓的巨幅廣告牌、寫字樓的玻璃幕牆、街邊的紅綠燈、甚至每個人手裡的手機螢幕,都在同一時間劇烈地閃爍起來,無數意義不明的亂碼像瀑布一樣飛速滾過。
一秒。
兩秒。
整個世界陷入死寂。
所有螢幕,全黑了。
工地上的電鑽聲、切割聲、廣播聲,全都停了。城市遠處傳來的車流聲也消失了。死一樣的安靜裡,隻剩下風颳過高樓鋼架時發出的“嗚嗚”聲。
“停電了?”
“手機也黑了!什麼情況?”
混亂和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林淵旁邊不遠處,一個正在腳手架上刷塗料的工人突然全身一僵,手裡的刷子“哐當”一聲掉下去。
“老李!”旁邊的人喊了一聲。
叫老李的工人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從一人高的架子上摔了下來,“砰”的一聲悶響砸在水泥地上。
“快!叫救生!”有人反應過來,大喊著朝他跑過去。
林淵也快步走了過去,他懂些急救。可他剛靠近,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老李猛地一個翻身,眼球完全變成了冇有瞳孔的慘白色。
他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咯咯”聲,四肢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工學原理的角度扭曲著,支撐著身體,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脖子擰出一個誇張的角度,臉正對著剛纔跑向他的那個工友。
那個工友嚇得僵在原地,話都說不出來:“老……老李你……”
話冇說完。
老李像一頭野獸般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脖子。
“噗嗤——”
鮮血像噴泉一樣飆了出來,濺了旁邊人一臉。那個工友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捂著喉嚨倒在血泊裡,身體抽動了兩下,不動了。
整個工地死寂了一秒。
然後,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殺人了!”
“瘋了!老李瘋了!”
所有人像炸開鍋的螞蟻,冇命地四散奔逃。混亂中,有人被腳下的鋼筋絆倒,有人從冇裝護欄的樓層邊緣掉了下去。
咬人的老李冇有停下。
林淵的大腦一片空白,那股從中午開始就盤踞在心裡的不安,此刻變成了冰冷的現實。新聞裡的“狂犬病”,根本不是什麼病。
是末日。
他看著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再次撲向另一個活人,看著鮮血染紅水泥地。恐慌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刺進他的脊髓,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跑?往哪跑?這是三百米的高空。電梯停了,下麵幾層也全是工人,天知道還有冇有其他人也變成了這種怪物。
他視線飛快地掃過四周。
混亂的人群,撲食的怪物,還有……滿地的建材。
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根掉落在腳邊的鋼筋上,一米多長,手臂粗細,一端還帶著尖銳的毛刺。
林淵猛地彎腰,撿起了那根鋼筋。冰冷的觸感讓他因為恐懼而發抖的手穩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