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百人的規矩
人多了，鎮子就亂了。這不是蘇遠瞎說的，是真亂了。劉黑子的人跑過來一百多個，加上原來的，鎮子上現在六百多人。六百多人擠在這片破地方，幹什麼的都有，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場似的。
第一天就出事了。兩個黑風寨來的人打起來了，為了一碗粥。一個說另一個多舀了半勺，另一個說沒多舀，吵著吵著就動了手。碗摔在地上，粥灑了一地，兩個人滾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旁邊圍了一圈人看熱鬧，沒人拉。王順跑過去，一手一個拎起來，往中間一站，扯著嗓子吼：“打什麼打？都給我蹲下！”兩個人被他吼得愣住了，乖乖蹲在地上，不敢動了。王順指著灑了的粥，臉都黑了：“糧食不夠吃，你們還糟蹋？誰先動的手？”兩個人互相指著對方。王順罵了一聲：“都罰。今天沒飯。”
蘇遠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沒過去。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六百多人，來自四麵八方，有跟趙虎來的兵，有跟老趙來的混混，有跟錢有餘來的生意人，有從黑風寨跑出來的逃兵，還有最早跟他在村裡種地的農民。這些人聚在一起，沒個規矩，不亂纔怪。
晚上，蘇遠把人都叫來了。韓信、王順、老趙、趙虎、趙青禾、錢有餘、老劉頭、阿蓮。人多了，火堆都圍不下了，有人站著，有人蹲著。蘇遠看了眾人一圈，開口了：“今天打架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王順點頭，臉上還帶著氣：“那兩個東西，為半勺粥打架，粥灑了一地。我罰了他們，今天沒飯。”
蘇遠點頭。“罰得對。但不能光罰。得有規矩。”
錢有餘在旁邊開口了。“我以前在劉家集，集上有規矩。打架的，罰糧。偷東西的，趕出去。鬧出人命的，送官。”他說到這兒苦笑了一下，“當然，現在沒官了。”
蘇遠想了想。“沒官，咱們自己當。規矩定了，所有人都得守。不守的，走人。”
趙虎皺眉。“所有人都守？你手下的人犯了規矩，你也趕？”
“趕。”蘇遠看著他，“包括我自己。”
趙虎沒說話了。蘇遠轉向王順：“你是管治安的，規矩你來定。定完了，大家商量。商量好了，就照著辦。”
王順愣了一下。“我定？我哪會定規矩？”
“不會就學。你是保安隊長。”
王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撓了撓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行。我試試。”
第二天，王順把規矩貼出來了。寫在樹皮上，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認得清。“第一條，不許打架。打架的，罰三天飯。第二條，不許偷東西。偷東西的，趕出去。第三條，不許欺負人。欺負人的，罰五天飯。第四條，聽指揮。讓幹什麼幹什麼，不聽的，罰兩天飯。”
蘇遠看了，沒說話。王順湊過來，搓著手，臉上的表情又得意又心虛。“怎麼樣？還行吧？”
蘇遠想了想。“第四條，聽誰的指揮？”
王順愣了一下。“聽你的啊。”
“聽我的，還是聽大家的？”
王順撓了撓頭，沒明白。蘇遠嘆了口氣。“算了，先這樣。有不對的再改。”
規矩貼出去，有人看，有人不看，有人看了當沒看見。第二天又打了一架。這次不是為粥，是為住處。鎮子上的房子不夠了，六百多人擠在幾十間破房裡，有的七八個人擠一間，有的十幾個人擠一間，還有的在鎮子外麵搭棚子住。兩個黑風寨來的人為了一間房吵起來，一個說我先來的，另一個說我先佔的，吵著吵著又動了手。
王順跑過去，把兩個人都罰了。罰完了回來找蘇遠，臉拉得老長。“房子不夠了。”
蘇遠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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