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農場別墅裡安靜下來。
晚餐結束，女僕已經開始收拾廚房和餐桌，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徐婉手輕輕按在微隆的小腹上站了一會兒，她想到白天王琳彙報的事情，覺得還是該讓林風知道。
雖然不算緊急，但畢竟關係到一千多人的去留。
她緩步上樓，來到林風房門外，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裏透出來。
徐婉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林風的聲音傳來。
徐婉推門進去，林風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休息，見她進來，立刻起身走了過來。
“怎麼上來了？”
林風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在她腰後輕輕託了一下，“你都懷孕了，該好好休息的。”
他的手掌溫暖，力道恰到好處。
徐婉側頭看他，笑了笑：“才幾步路，哪有那麼嬌氣。”
“那也得注意。”
林風扶她在床沿坐下，自己拉過椅子坐在對麵，手卻沒鬆開，就這麼握著她的手，“今天感覺怎麼樣？孩子鬧沒鬧你？”
“還好，挺乖的。”
徐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眼，“有件事要和你說。”
林風點點頭，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你說，我聽著。”
“今天王琳聯絡我了。”
徐婉開始說正事，“南城那邊來了一個蘇家的車隊，一千多口人，帶隊的叫蘇振邦，他說是蘇雨的爺爺。”
林風眉頭微挑，等她說下去。
“他說蘇雨是你的女人，所以他和你是親家關係。”
徐婉的語調平穩，但說到你的女人這幾個字時，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妙的光。
“蘇家在江城遭了變故，被本地勢力設計，引來了γ級變異生物襲擊。據點被毀，他們逃了出來。一路顛沛流離，現在走投無路，想來南城尋求庇護。”
她頓了頓，繼續說：“王琳因為你不在，沒有擅自決定。”
“她把蘇家暫時安置在城外的安全區，搭了帳篷，提供了飲用水，保障基本生存，但沒讓進城。”
“我跟王琳說了，她的安排穩妥，就按普通倖存者臨時安置標準處理，不用特殊優待。”
徐婉說完，看著林風，等他反應。
林風沉默了幾秒，他另一隻手抬起來，很自然地替徐婉把一縷滑到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蘇家……”林風低聲重複，然後抬眼看向她，“這件事，我想找趙冰冰過來一起商量。”
“好。”徐婉應道，身子微微前傾，“我去叫她？”
“你坐著。”林風輕輕按住她的肩，“我去。”
他起身走出房間，徐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不自覺地又撫上小腹。
房間裏還留著他的溫度，和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氣息。
林風走到趙冰冰房間外敲門，門很快開了，趙冰冰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淺色的居家服，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
看到林風，她嘴角很自然地彎起一個弧度。
“有事？”趙冰冰問，聲音裏帶著點懶懶的意味。
“嗯，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林風說，“來我房間吧。”
趙冰冰點點頭，跟著他進房間，看到徐婉也在，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走到徐婉旁邊坐下。
她原本以為林風單獨叫她來，可能是晚上想有些私人相處的時間。
但看到徐婉也在，兩人神色都挺認真，她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什麼事要商量？”
林風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趙冰冰臉上：“是關於蘇家的事。”
趙冰冰眼神微微一動，手指不自覺地在腿上蜷了蜷。
“今天有支蘇家的車隊到了南城。”
林風開始說明情況，“帶隊的是蘇振邦，和我攀親家關係。”
“蘇家在江城遭遇變故，據點被γ級變異生物摧毀，現在走投無路，想來南城尋求庇護。”
“王琳暫時把他們安置在城外的安全區，提供了基本的水源和臨時帳篷，但沒有讓他們進城，這事需要做個最終決定。”
林風說完，看著趙冰冰：“你是蘇明宇的妻子，雖然那是末世前的事了，但我想聽聽你對蘇家的態度。”
趙冰冰沉默了片刻，房間裏很安靜，窗外的風聲隱約傳進來。
“蘇明宇……”
趙冰冰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末世後這麼久，很多事情早就變了。”
她頓了頓，轉頭看了徐婉一眼，又看回林風：“至於蘇家，我的態度是無所謂，他們來不來南城，怎麼安置，這些事我不關心。”
“女兒那邊也一樣。”
趙冰冰補充道，語氣裡多了點母親的柔軟，“她也不會想見蘇家的人，這孩子現在生活得很好，我不想讓過去的事情打擾她。”
說到這裏，趙冰冰看向林風，眼神變得溫和了些：“你晚點要是沒事，可以去陪陪她。”
林風點了點頭，嘴角也帶上一點笑意：“好。”
趙冰冰重新把話題拉回來：“所以，蘇家的事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處理就行，不用考慮我這邊，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
她的表態很清楚，也很乾脆，說完還輕輕舒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
林風聽完，沒有立刻說什麼。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輕輕敲著木質扶手。
過了一會兒，他看向徐婉。
徐婉一直在安靜聽著，這時才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處理蘇家這一千多人的安置問題？”
“我決定吸納蘇家的人進入南城生活。”
他說，語氣肯定，“一千多人不是小數目，南城現在正需要人口，農業區可以開墾更多土地，基建也需要勞動力，人多發展才能快。”
“但是，”林風的語氣變得明確，“有一個前提條件，不允許蘇家以家族為單位抱團，必須對他們進行分化打散。”
林風繼續說，語速平穩：“分化打散的目的，是讓蘇家的人逐漸融入南城的各個群體。”
“他們不能總是以‘蘇家人’自居，而是要成為真正的南城人。”
林風解釋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第一，人口數量的增加確實能夠加快南城的整體發展速度，一千多人，如果妥善安置和調配，能給南城帶來不小的助力。”
“第二，”林風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分量很重，“蘇家內部沒有士階強者，蘇振邦自己不是，他帶來的那一千多人裡也沒有。”
“沒有士階強者，就意味著他們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就算有人心存不滿，在南城的製度和管理下，也構不成實質性的威脅。”
林風說完這些，看向徐婉：“就按這個方案執行。明天我會聯絡王琳，說明情況。”
趙冰冰在一旁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正如她剛才說的，她不乾涉林風的決定。
隻是在聽到蘇家兩個字時，她的眼神還是會微微閃動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事情商量完了，房間裏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林風看了看時間，對趙冰冰說：“我等會兒去陪蘇瑤。”
趙冰冰點點頭，站起身：“那我先回房間了。”
她又看向徐婉，語氣溫和：“你也早點休息。”
徐婉微笑回應：“好，你也是。”
趙冰冰離開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剩下林風和徐婉兩人。
林風走到徐婉身邊，伸手扶她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小心，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腰。
“今天累不累？”林風低頭問她，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還好。”徐婉順勢靠在他肩上，“就是蘇家這事，得讓你知道。”
“處理得很好。”林風說，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背，“王琳的臨時安置很穩妥，你的指示也恰當。”
他陪著徐婉走出房間，慢慢走回她的臥室。
走廊裡的燈光柔和，夜晚的農場很安靜，隻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
到了徐婉房門口，林風推開門，扶她進去。
房間裏佈置得簡單但舒適，床鋪已經整理好了。
“早點睡。”林風幫她拉開被子，看著她躺下，“有事就叫我。”
“知道。”徐婉躺好，側頭看他，“你也是，別太晚。”
林風點點頭，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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