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半片吐司，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她們身上。
三人的狼狽盡收眼底，頭髮糾結成氈，棉衣上沾著汙泥和雪漬，裸露的手腕凍得發紫，嘴唇乾裂出血，顯然是一路受盡了苦楚。
“王玥，”他頭也沒抬，聲音平淡，“把東西拿出來。”
王玥應聲從儲物間裏抱出三個黑色的紙袋，遞到李婷三人麵前。
紙袋上印著精緻的蕾絲花紋，顯然是特意挑選的款式。
“這是你們的工作服。”林風的目光終於從吐司上移開，落在三人身上，“以後每天都得穿著。”
李婷顫抖著開啟紙袋，裏麵是一套潔白的女僕裝，蕾絲花邊勾勒出領口和袖口的輪廓，裙擺長度剛到膝蓋，布料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束縛感。
張萌和劉雯也陸續開啟紙袋，裏麵的款式一模一樣，隻是尺碼略有不同。
這幾套女僕裝，是林風上次去市中心時，在一家情趣商店裏翻到的。
他也說不清那麼個小破店怎麼會進這種東西，不過轉念一想，生活總不能過得太枯燥，便順手帶了回來。
眼下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家裏有了三個能使喚的女僕，雖說離前世那些狗大戶的排場還差得遠，但比起以前形單影隻的日子，終究是強多了。
林風看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心裏倒生出幾分新奇的期待，這末世裡的小調劑，也算給沉悶的日子添了點不一樣的顏色。
“李婷，”林風的視線定格在最年長的女人身上，“你負責打掃別墅的衛生，每天早晚各一次，角落的灰塵不許留。”
李婷連忙點頭，將女僕裝緊緊抱在懷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
“張萌，”他轉向中間的女人，“你管所有人的衣物清洗，烘乾後要疊整齊，按人頭分好，不許弄混。”
“是。”張萌的聲音更低，頭幾乎埋到了胸口。
“劉雯，”最後是最年輕的那個，“去廚房給趙冰冰打下手，洗菜、切菜、洗碗，她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是。”劉雯的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紅痕。
“規矩都懂？”林風的目光掃過三人，像是在審視三件物品，“包吃包住，聽話就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做好自己的事。”
“懂。”三人齊聲應道，聲音裏帶著如釋重負的怯懦。
“那就去洗乾淨身體，先換衣服吧。”林風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換完就各司其職，別在這裏杵著。”
三人抱著紙袋，轉身走向王玥指引的地下室入口。
樓梯間的燈光昏暗，映得她們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細長，像三道小心翼翼的影子，融入別墅既定的秩序裡。
地下室的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牆角放著三張摺疊床，鋪著嶄新的被褥，角落裏還有一個小小的暖氣片，正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比起她們來時路上的廢棄樓道，這裏已經算得上舒適。
三人沉默地換上女僕裝，布料貼在凍得僵硬的麵板上，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卻奇異地讓她們的心安定了下來。
鏡子裏映出三個穿著潔白女僕裝的身影，與她們臉上的疲憊和惶恐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和諧，這是她們用尊嚴換來的生存憑證。
“走吧。”李婷率先拉開門，聲音裏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
張萌和劉雯跟在她身後，踩著樓梯回到客廳時，趙冰冰已經將晚餐擺上了餐桌。
林風坐在主位，柳若雪和周雅分坐兩側，趙冰冰和蘇瑤挨著坐在一起，楊思萱和王玥則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蔬菜湯。
李娜依舊趴在林風腳邊，項圈上的鈴鐺偶爾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婷，去把客廳的地板再擦一遍，剛才進門帶了灰。”
林風拿起刀叉，聲音透過餐具碰撞的輕響傳來。
“是。”
李婷連忙拿起牆角的拖把，跪在地上，仔細地擦拭著地板上並不明顯的汙漬，蕾絲裙擺沾到地麵的灰塵，她卻毫不在意。
“張萌，去把烘乾機裡的衣服取出來疊好，放在各人的房間門口。”
柳若雪輕聲吩咐，語氣裏帶著溫和的客氣，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是。”張萌轉身走向洗衣房，白色的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劉雯，過來幫我把湯端給楊醫生。”
趙冰冰對著廚房門口揚了揚下巴，圍裙上沾著些麵粉，卻絲毫掩不住她身上那份從容篤定。
“是。”
劉雯立刻快步走進廚房，動作麻利又流利，跟平時在公司裡那種摸魚偷懶的勁頭判若兩人。
這也是她們來之前，林風特意交代過柳若雪的，她們是僕人，地位低下，必須學會被指揮著幹活。
趙冰冰負責廚房的事，劉雯被安排給她打下手，平日裏自然由她來管理。
顯然，趙冰冰畢竟是做過領導層的，對禦下之道並不陌生，管理這點事對她來說輕車熟路。
至於給她們三人食物？哪有不幹活就有飯吃的道理？
先得讓她們摸清別墅的規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把性子磨順了再說。
周雅坐在椅子上，小口喝著牛奶，目光好奇地在三個穿著女僕裝的女人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湊到柳若雪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媽媽，她們穿女僕裝呢，林叔叔有這種性癖嗎？喜歡製服誘惑？別墅裡的女人越來越多了呢。”
柳若雪摸了摸女兒的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輕聲說：“快吃飯，湯要涼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周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在低頭喝湯時，小聲加了一句：“那媽媽也要加油呀。”
柳若雪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給女兒夾菜，隻是握著筷子的手，悄悄收緊了些。
餐桌旁，楊思萱放下湯碗，推了推眼鏡，目光從書頁上抬起，掃過客廳裡忙碌的身影。
李婷跪在地上擦地，李娜趴在林風腳邊撒嬌，張萌抱著疊好的衣服走向二樓，劉雯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穿梭。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著該做的事，像無數個齒輪，咬合在翡翠別墅這台精密的機器裡，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書頁上的文字，隻是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停留在林風身上。
這個男人，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在末世裡建立起了一套詭異而穩固的秩序，讓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無論是心甘情願，還是被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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