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內城最高層的辦公室裡，光線有些暗。
林風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窗外天色陰沉。
街上傳來的巡邏隊腳步聲，隔著窗戶也能隱約聽到。
他指間的煙快燃盡了，積了長長一截煙灰。
辦公室厚重的門被推開，王琳快步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她穿著行政套裝，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眉頭微蹙，腳步比平時快，身上還帶著外麵走廊的涼氣。
林風看到她，掐滅煙頭，站起身走過去。
他伸出胳膊，直接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王琳身體僵了一下，隨之放鬆下來，臉貼在他胸口。
他身上熟悉沉穩的氣息讓她稍稍安心，兩人沉默地抱了一會兒。
片刻後，王琳抬起頭，聲音憂慮：“城裏……人心更亂了。”
她稍微退開一點，手抓著他胳膊，“巡邏隊再多，口號再響，也壓不住恐慌，私底下都在傳，敵人混進來了，我們找不到……”
她看著林風：“封鎖再持續下去，我們的公信力會被磨掉，民眾需要安全感，我們現在給不了。”
她抿了下唇，“冒險者那邊，怨氣壓不住了，今天又有人去公會鬧，問什麼時候能出去狩獵。沒積分，他們生計都成問題。物資運輸效率太低，內城一些消耗品價格開始波動，居民儲備也在消耗……這是惡性迴圈。”
林風等她說完，他坐回椅子，伸手把王琳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王琳調整了下姿勢，側著坐，林風的手就放在她穿著黑色絲襪的膝蓋上方，隔著絲襪布料，一下下輕輕撫摸著。
“我明白你的擔心。”
林風開口，聲音低沉平穩，“確實每一個點，都不是杞人憂天。”
“潛入倉庫的那夥人，整體實力確實不算頂尖。但他們裏麵，至少有一個‘士階’等級的強者。我們連他們是人是鬼、什麼來路都沒摸清。”
他摟著王琳的手緊了緊，“這種時候，寧可先封死所有口子，把風險隔絕在外，穩住局麵。貿然放開，萬一被他們抓住機會再來一次，造成的傷亡和混亂，會真正打擊南城根基。”
他的手指在她腿側劃過，“我知道封城是雙刃劍，傷敵也傷己，冒險者不滿，我都知道，但現在，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們隻能在安全與民生之間找平衡，先委屈大家一段時間……相信我，這個局麵不會拖太久。”
王琳看著他冷毅的側臉，感受著他話語的分量和掌心的溫度，心裏的焦躁稍微平復了些。
她剛想再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上響起三下輕輕的敲門聲。
一個年輕溫和的女聲在門外響起：“林部長，王秘書，可以進來送茶嗎？”
林風抬眼，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後勤人員製服的女職員端著托盤，低著頭，腳步很輕地走進來。
她動作顯得拘謹，始終低著頭，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將兩杯熱茶放在桌麵上。
放好茶杯，她微微躬身，迅速轉身，快步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林風臉上帶著一絲好奇，壓低聲音問道：“剛才那個女人……是異能者？我們普通後勤人員也有異能者？”
王琳被他突然的話語弄得一愣，隨即搖頭：“你想多了？她叫小芸，是後勤部的普通職員，做內務的。檔案我查過，普通人，沒有覺醒記錄，怎麼可能是異能者？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林風眼中的疑惑沒散，反而更盛，但他沒反駁王琳，隻是盯著門的方向，似乎在回想剛才的感覺。
辦公室裡沉默了一會兒，林風的目光從門移到桌上的熱茶上。
“吳珩那邊我親自交代過了，”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冷靜，“讓她帶她的隊員，擴大搜查範圍。”
林風看向王琳：“如果明天日落前，還是沒找到敵人的蹤跡……就暫時解除對冒險者團隊的封鎖令，允許他們按原計劃，分批出城狩獵。”
王琳眼中立刻閃過一絲輕鬆，這能有效緩解冒險者的壓力。
她立刻點頭：“好！這訊息放出去，至少能安撫住大部分冒險者，我馬上去擬詳細通告和輪替方案。”
她邊說邊利落地從林風腿上站起來，順手整理了下套裙下擺和絲襪邊緣，林風也站起身。
“去吧，儘快落實。”林風點頭。
兩人一起走向辦公室門，林風伸手拉開了厚重的門。
門外走廊裡，那個叫小芸的女職員垂手站在那裏，像是一直在門邊等著。
她低眉順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看到林風和王琳出來，她立刻微微躬身。
王琳沒多想，以為她是等收拾茶具，對林風說了句“我先去處理”，便腳步匆匆走向走廊另一端的電梯。
林風的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小芸身上，在她身上，他感覺不到任何屬於異能者的能量波動，隻有普通人的安靜順從。
他沒有馬上回辦公室，側身讓開門口：“去收拾吧。”
小芸的頭垂得更低，小聲應：“是，部長。”
她側著身子，腳步極輕地溜進辦公室，直接走向辦公桌上那兩杯沒動過的茶。
直到她進去，林風才轉身重新走進辦公室，關上門，他反手把門鎖扣上了。
這輕微的落鎖聲，讓正彎腰收拾茶杯的小芸全身猛地一顫，肩膀聳動。
她抓著茶杯的手指瞬間攥緊。
林風沒有任何停頓，幾步跨到辦公桌旁。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芸那被製服套裙包裹著的腰下方。
五指猛地收緊，陷入被製服包裹的肉裡。
這時候來點製服確實也不錯，但林風的心思現在可不在這上麵。
“你是誰？”
林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冰冷的語氣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小芸的身體在他手掌觸及的剎那，劇烈地哆嗦起來。
她手裏攥著茶杯，水晃蕩出來，潑灑在她袖口和桌麵上。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臉色變得慘白。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隻手在自己下方的揉捏和掌控的力量。
然而，即便身體抖個不停，即便被這樣威脅，她僵在原地，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沒發出一絲聲音，也沒有任何反抗或掙脫的動作。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不對！這反應不對！
剛才她靠近送茶時，她的身上明明存在異能者的能量波動，那絕不是錯覺！
可此刻，掌下的這具身體，除了因極度恐懼而顫抖，感知與一個毫無力量的普通女性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是自己太累了，弄錯了？但是這幾天他一直留在南城這裏，沒有回農場，也沒有爬上別人的床，怎麼會累？
巨大的困惑淹沒了林風，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小芸慘白的側臉，試圖從她驚恐的表情裡找出偽裝的破綻。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對峙後，林風扣在她下方的手，猛地鬆開了，手感確實還行，不是假貨。
“出去吧。”
小芸如蒙大赦！巨大的恐懼讓她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她慌忙把茶杯放回托盤，手指還在抖，托盤發出細微的撞擊聲。
她不敢看林風，死死低著頭，端著托盤，跌跌撞撞地衝出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她慌亂拉開，又迅速帶上，發出一聲門軸摩擦聲。
這聲音在恢復死寂的房間裏顯得刺耳。
聲音穿過緊閉的玻璃窗，傳到行政樓後院。
樓外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上，一隻烏鴉蜷縮在枝頭，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響起。
那烏鴉猛地昂起頭，冰冷的眼珠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刻，它翅膀一扇，沖離枝頭，朝著南城外城的廢墟區域飛去。
辦公室裡，林風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他深邃的目光追隨著那隻迅速消失在天際的飛鳥，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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