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壁爐裡的炭火還剩最後一點餘溫，空氣裡瀰漫著烤麵包和熱牛奶的香氣，沖淡了末世特有的沉寂。
林風昨晚上睡得挺好的，由於壓力得到發泄，所以睡的很香，趙冰冰做完早餐，周雅才過來叫自己起床。
林風坐在餐桌主位，手裏捏著半片塗滿果醬的吐司，目光掃過圍坐的幾人。
王玥正低頭扒著粥，她有些疲憊，早上起來太早了，還有點困，不過沒什麼大礙，雖然昨晚很累，但哪裏聽說過有耕壞的地呢。
李娜端著牛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項圈的金屬扣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她最近表現的很聽話，林風也不是什麼性格惡劣的人，也為自己爭取了一個上桌吃飯的機會。
主要是她太放得開了，剛來的時候還很被動，有些動作都不願意去做，但現在已經認清楚現實了，很放得開又很主動。
趙冰冰則小口喂著剛退燒的蘇瑤，女孩的臉色依舊蒼白，卻比昨天多了點生氣，小口吞嚥著溫熱的米粥。
兩人坐在一起和姐妹花一樣，你根本就看不出來兩人是母女，如果蘇瑤身體恢復過來，那就更有味道了。
看著飯桌上的幾人，林風突然有一種乾脆沉溺在這裏算了，反正食物還有很多，這裏也安全，還出去幹嘛。
柳若雪把煎蛋推到周雅麵前，輕聲說：“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雅點點頭，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林風，像是有什麼心事。
“吃完早餐，說件事。”
林風嚥下嘴裏的麵包，聲音平靜地打破了餐桌上的細碎聲響。
還是不能沉浸在溫柔鄉，有所準備才能在末日活下去，這可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在這棟別墅裡，林風的話從來都意味著指令，容不得遲疑。
“等下我要去趟市中心。”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如常，彷彿隻是要去樓下取份報紙。
“醫院和藥店，蒐集些醫療物資。”
“市中心？”王玥猛地抬頭，粥勺在碗裏磕出輕響，“現在去那裏太危險了吧？昨天網上還說，西區和幸福裡火併後，好多人都往市區跑了，搶不到吃的就殺人……”
她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工裝褲上的褶皺被捏得更緊。
鑽井機的檢修手冊還攤在廚房枱麵上，她原本計劃今天把壓力閥的備用零件清點出來，可林風要去市區的訊息，讓她瞬間沒了心思。
趙冰冰喂蘇瑤的手也停了，女孩趁機躲開勺子，小聲咳嗽起來。
她下意識地將女兒往懷裏摟了摟，看向林風的眼神裏帶著點驚懼：“醫院……那種地方現在肯定早就空了吧？就算有剩下的葯，估計也被人翻爛了。而且市區斷電斷水這麼久，說不定還有……”
她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末世裡，醫院和大型商超一樣，是最先被哄搶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滋生危險的角落。
那些沒來得及轉移的病患、無人處理的遺體，在低溫裡或許還保持著完整，可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更可怕的東西。
李娜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下頭，將臉埋進牛奶杯的熱氣裡。
末日後，她雖然沒去過市區，卻從公司群裡的隻言片語裏，拚湊出那片廢墟的猙獰。
帶血的樓道、被砸爛的玻璃、隨處可見的空罐頭和乾涸的血跡，像幅被打翻的調色盤，混亂而血腥。
她不是沒想過脫離現在的身份，當‘狗’很不好受，但是她也清楚，隻有待在林風身邊，才能活下來，吃好喝好。
所以她心裏也很擔心，萬一林風出事了，那她怎麼辦，還能夠過上這幾天這種不用挨餓受凍的日子嗎。
“林叔叔，不能不去嗎？”
周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攥著柳若雪的衣角，“昨天王玥姐姐還說，市區的路都被雪封死了，車根本開不進去……”
柳若雪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看向林風的目光裡也藏著憂慮：“要不……再等等？等雪化點，或者……看看群裡有沒有人去過，探探情況再說？”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質疑林風的決定，可想起前幾天監控裡那個被電網電焦的流浪者，想起雪地裡堆疊的屍體和老槐樹上刺眼的紅漆，她就忍不住心慌。
市區比別墅外圍危險百倍，林風就算有槍，孤身一人也太冒險了。
他抬眼看向王玥，目光落在她袖口的機油漬上：“鑽井機的液壓管老化得快，萬一有人受傷，沒有消毒水和紗布，感染了就是等死。周雅上次摔跤擦破膝蓋，你拿碘伏消毒時，瓶子已經見底了吧？”
王玥的臉微微一紅，下意識地扯了扯袖口。
那天周雅在院子裏玩雪，不小心滑倒在鐵架旁，膝蓋磕出個血口子，她翻遍了醫療箱，才找到半瓶快過期的碘伏，棉簽更是早就用沒了，最後隻能拿烈酒代替，疼得周雅直掉眼淚。
“還有蘇瑤。”
林風的目光轉向趙冰冰懷裏的女孩，“她這次燒退了，下次呢？沒有退燒藥和抗生素，萬一再發燒，你打算看著她硬扛？”
趙冰冰的嘴唇抿得發白，將蘇瑤摟得更緊。
女兒發著高燒說胡話的樣子還在眼前，她敲遍小區所有房門卻無人應答的絕望，像根冰刺紮在心上。
她知道林風說得對，醫療物資是救命的東西，可市區的危險，讓她怎麼也放不下心。
“你們擔心的，我都清楚。”
林風站起身，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但別墅的安全不用擔心。”
他走到玄關的控製麵板前，指尖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牆上的監控畫麵瞬間切換，從別墅外圍的電網，到各樓層的門窗鎖扣，再到地下室的隔間，每個角落都清晰可見。
“控製器隻有我手裏有。”
他拿起掛在門邊的鑰匙串，晃了晃其中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我離開後，所有門窗會自動鎖死，圍牆的電網保持通電，靈敏度調到最高。別說人，就算是隻老鼠想鑽進來，也會被電成焦炭。”
螢幕上的鎖扣圖示一個個變成紅色，發出細微的‘哢嗒’聲，像是某種無形的屏障正在緩緩閉合。
王玥看著監控裡自己房間的窗戶被鎖死，玻璃上的冰霜在畫麵裡泛著冷光，心裏的不安稍稍平復了些。
“沒人能進出。”
林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待在別墅裡，按時巡邏，清點物資，等我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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