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力士見藍元正始終沒下樓，臉上突然綻開一抹笑容，笑容幅度極大，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眼神裡卻沒有絲毫暖意，隻透著戲謔。
他沒再繼續招手，而是轉身麵向居民樓牆體，雙腳在地麵輕輕一蹬，身體瞬間貼向牆麵，像藍元正此前登樓時一樣，沿著牆體快速向上跑。
他的腳掌每一步都精準踩在牆體磚縫處，手臂微微擺動保持平衡，動作連貫且穩定，沒有絲毫停頓，僅用了十幾秒，就抵達了樓頂邊緣。
翻身落地時輕捷無聲，站定後還抬手拍了拍外套上沾著的細小灰塵，姿態隨意，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藍元正見勞力士突然登樓，身體瞬間繃緊，雙腳微微分開，擺出防禦站姿，雙手下意識握成拳，目光死死鎖定勞力士，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此前被動等待的無奈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距離對峙的緊張，樓頂的寒風捲起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氛圍瞬間凝固，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起來。
藍元正盯著勞力士的臉，左眉骨那道疤痕清晰可見，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眼眶逐漸泛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率先打破沉默：“勞力士，你現在還記得我嗎？我是藍元正，我們以前是戰友啊。”
提問時，他身體微微向前傾，眼神裏帶著一絲僥倖，盼著勞力士還能保留過去的記憶，還能認出自己這箇舊友。
勞力士嘴角仍掛著那抹戲謔的笑，走到藍元正麵前兩米處停下，上下打量了藍元正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後，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隊長，好久不見啊。沒想到這麼久沒見，你依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個廢物，連主動下來的勇氣都沒有，還得我上來找你。”
說話時，他刻意加重了廢物兩個字，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沒有絲毫舊友重逢的溫度，徹底打破了藍元正心裏僅存的期待。
藍元正聽到廢物的評價，身體僵了一下，泛紅的眼眶瞬間蓄滿怒意，雙手攥得更緊，卻強行壓下了怒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語氣急切地追問：“我不管你怎麼說我，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被巫妖王控製了？你現在到底是喪屍，還是人類？你得給我個準話！”
兩個問題接連丟擲，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勞力士的眼睛，試圖從對方的眼神裡找到答案。
他心裏既期待又恐懼，期待勞力士隻是被控製，還有挽回的可能；又恐懼對方已經徹底異化，變成了和那些喪屍一樣的存在，那樣的話，他們之間就隻能是敵人。
手指在身側反覆摩挲，顯露出內心的掙紮，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隻是還沒徹底放棄那一絲希望。
勞力士嗤笑一聲，歪著頭看著藍元正，語氣傲慢又不屑：“被控製？我現在既不是人類，也不是那些沒腦子的喪屍，我是從地獄爬上來的亡靈，是超越生死的存在，根本不需要被任何人控製。”
藍元正看著勞力士毫無波瀾的眼神，那裏麵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波動，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瞬間明白，無論勞力士自稱亡靈還是什麼，本質上已經變成了喪屍，而且是保留了意識、擁有自主思維的喪屍。
此前的僥倖徹底破滅，他身體微微後退一步，眼神裡的怒意逐漸轉為痛苦，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悶得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痛苦，語氣帶著最後一絲懇切：“就算你變成這樣，你也沒必要跟著巫妖王吧？他隻會用屍群殘害無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你已經決意站在巫妖王這一邊了嗎？你真的要幫他對付人類？”
提問時，他的目光直視勞力士，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一絲動搖。
腦海中不自覺閃過末世初期的片段，那時候他們剛組隊，一次突圍時遇到大量喪屍，藍元正被喪屍圍攻，是勞力士衝過來擋在他身前，幫他擋下了喪屍的攻擊，還因此受傷。
那時候的勞力士，雖然話不多，卻始終把隊友放在心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舊友情誼與眼前異化的現實形成強烈對比，讓他內心的掙紮更甚，嘴角不自覺地抽搐著。
勞力士聽到巫妖王三個字，眼神瞬間亮了幾分，語氣裏帶著近乎狂熱的崇拜。
“跟著巫妖王？你錯了，我不是跟著他，我是在追隨偉大的存在！巫妖王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能打破生死的界限，這個世界最終都會屬於巫妖王，成為亡靈的樂園，這是多麼偉大的願景！”
說話時，他抬手比劃著，姿態激動，眼神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話鋒一轉，他再次看向藍元正，語氣變得更加輕蔑：“不像你，隻會躲在希望之城當縮頭烏龜，連直麵強者的勇氣都沒有，現在居然還敢質疑巫妖王的偉大，真是可笑。”
藍元正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冷，“偉大？絕對強大？你忘了他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南城的時候了嗎？這就是你說的偉大？”
頓了頓，藍元正繼續補充道：“而且你別忘了，再強大的碳基生物，終究是贏不了導彈的。巫妖王就算能控製屍群，能擋住普通的攻擊，也擋不住人類的重型武器。他所謂的統治世界，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遲早會被人類消滅。”
勞力士聽到這話，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顯然是被戳中了要害，信念出現了短暫的動搖。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狂熱，大聲反駁：“那隻是暫時的！巫妖王現在已經整合了更多屍群，實力比以前強了好幾倍，很快就能捲土重來，到時候別說導彈，就算是希望之城，也擋不住亡靈軍團的腳步！導彈根本救不了你們！”
藍元正見勞力士仍執迷不悟，心裏的痛苦更甚，卻仍未放棄最後一絲舊情。
他語氣放緩，帶著妥協的意味：“勞力士，我知道你變成這樣可能身不由己，或許是被巫妖王的力量迷惑了。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回頭，不再幫巫妖王做事，不再傷害人類，今天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我不說，沒人會知道你變成了喪屍，你還能像以前一樣活下去，不用再跟著巫妖王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為了留住舊友一命，他願意隱瞞勞力士異化的身份，這是舊情在他心裏最後的重量，他不想親手對曾經的戰友動手。
勞力士聽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尖銳，沒有絲毫暖意，在空曠的樓頂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眼神冰冷地看著藍元正，語氣裡滿是嘲諷。
“回頭？像你一樣當廢物，躲在安全區裡苟活？我現在擁有的力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能輕易殺死那些傢夥，為什麼要回頭？那種苟延殘喘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說著，他向前跨了一步，距離藍元正隻有一米左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給你個機會，現在加入亡靈軍團，跟著我做事，我還能留你一條命；不然，今天你就隻能死在這裏，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
藍元正緩緩搖頭，眼神裡的懇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冷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不會背叛人類，更不會幫巫妖王做事，傷害無辜的人類，絕不可能。”
他看著勞力士，語氣帶著沉重。
“勞力士，你以前是個好戰友，是能並肩作戰的兄弟，但現在你已經不是了，你變成了人類的敵人。”
“我必須殺死你，不是因為你變成了喪屍，是因為你背叛了人類，背叛了我們曾經守護的東西。你隻能是烈士，不能是漢奸，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尊重，也是對我們過去情誼的交代。”
話音落，他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鬥準備，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
勞力士見狀，臉上的嘲諷徹底消失，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嘴角向下撇，露出一絲狠戾。
樓頂的寒風更烈了，捲起地麵的殘雪，打在兩人身上，卻沒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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