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點,改裝過的雪地輕卡行駛在通往林風農場的積雪公路上。
車身是深綠色的,車輪早已換成寬幅履帶,碾過厚厚的積雪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清晰。
他們離開希望之城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的時間了,畢竟不像末世前還能在高速公路上行駛。
雖然路上基本上遇不到其他車輛,但這畢竟是大雪上行駛,改裝成雪地車之後,可以在雪地上開,但速度肯定不如車輪在水泥路上的速度。
車內的暖氣開得微弱,出風口隻吹出一絲溫熱的風,藍元正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裏,指尖能摸到袖口內側一處磨損的痕跡。
那裏曾綉著他以前隊伍的徽章,後來徽章被喪屍撕碎,隻留下這處磨破的布料。
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希望之城的製式作戰服,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積雪覆蓋的路麵。
突然,他側過頭看向藍元正,聲音壓得不算高,卻足夠清晰:
“藍隊長,按現在的速度,還有十分鐘就能到目標農場的外圍了。要不要提前用通訊器聯絡下對方?免得咱們到了門口,人家還沒準備好接人。”
藍元正聽到這話,緩緩抬起頭,目光從窗外收回。
窗外一片雪白,公路兩旁的樹木隻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枝椏上積滿了雪,像是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用聯絡,到了再說。農場那邊已經提前聯絡了,說會在今天到達,她們不會攔著咱們。”
說完,他又把目光投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處磨損的痕跡,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以前的畫麵。
那是喪屍剛爆發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他組建了一支五個人的小隊,隊員都是他以前的戰友和朋友。
李岩是隊裏除自己之外的主攻手,雖然像是後衛的職業,卻每次任務都沖在最前麵。
勞力士是多功能輔助,技能探測,也有一定的作戰能力,是隊伍裏麵非常重要的隊員。
譚建樹是機械師,隊裏的車、武器出了問題,都是譚建樹熬夜修好的,也是隊伍裏麵的坦克,戰鬥的時候,永遠在前排抗傷害……
想到這些,藍元正的鼻尖突然有些發酸,喉嚨也跟著發緊。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才半年……怎麼就剩我一個了呢?之前還笑著說等任務結束了要喝頓好酒,去紅燈區帶我見見世麵……”
那些畫麵像是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裏的濕意壓下去。
隨即,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雙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緊緊攥成拳頭。
“李岩、勞力士、譚建樹,你們放心,我不會忘了你們是怎麼死的。巫妖王那東西,我早晚要找它報仇,一定要把它的腦袋砍下來,給你們當祭品!”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汪珆的身影,汪珆是隊裏唯一的女隊員,也是純粹的輔助型選手。
上次隊伍被巫妖王手下泰坦攻擊,他讓汪珆逃走,後麵一直找不到,還以為汪珆也死了,直到最近才聯絡上,確認對方還活著。
想到這裏,藍元正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眼神裡的戾氣也消散了些。
他又低聲說了一句:“還好,至少還有汪珆活著。不算徹底孤單,以後報仇,也能多一個幫手。”
司機見藍元正一直沉默,隻偶爾低聲自語,也沒再搭話。
他輕輕踩了踩剎車,放慢了車速。
前方路邊的積雪堆裡,有幾頭零散的普通喪屍正緩慢地爬出來,渾濁的眼睛盯著雪地輕卡,卻因為積雪太深,根本沒辦法靠近公路。
司機小心地避開那些喪屍,確保車輪不會壓到積雪堆,以免車子陷進去。
車廂與駕駛座之間隔著一道鐵皮擋板,擋板上有一道縫隙,能隱約聽到車廂裡的動靜。
車廂是封閉的,隻有兩側各有一個小窗戶,窗外的光線透過窗戶照進來,在車廂裡投下兩道微弱的光帶。
裏麵的暖氣比駕駛座更弱,4個人擠在車廂角落,身上都裹著厚厚的外套,卻還是能看到她們撥出的白氣。
雙胞胎姐妹並肩坐在左邊的角落,兩人穿著同款的淺粉色羽絨服,頭髮都紮成了低馬尾。
左邊的女孩雙手緊緊抱著胳膊,眼神快速地掃過車窗,又立刻收回,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羽絨服的衣角,顯露出明顯的緊張。
右邊的女孩比她稍微鎮定一點,卻也緊緊挨著姐姐,身體微微發僵。
母女倆坐在右邊的角落,母親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大衣,頭髮有些淩亂,卻還是努力把頭髮捋到耳後,雙手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女兒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穿著白色的毛衣,外麵套著一件紅色的小外套,頭靠在母親的肩膀上,雙手揪著母親大衣的下擺,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滿是迷惘。
她們的身旁堆著三個綠色的巨大木箱,木箱上用白色的油漆印著清晰的標識。
第一個印著“子彈”,第二個印著“槍械”,第三個印著“醫療補給”。
木箱的蓋子都蓋得嚴嚴實實,卻能隱約聞到裏麵傳來的金屬和消毒水的味道。
左邊的雙胞胎姐妹中,稍微鎮定一點的那個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綠色木箱,然後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姐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
“姐,你看那些箱子……還有咱們倆,還有那邊的阿姨和小妹妹,是不是都是周天福要送給那個叫林風的人的‘禮物’啊?我之前在希望之城,聽到有人這麼說。”
林璐聽到這話,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她快速地看了一眼對麵的母女,又立刻低下頭,聲音比林薇還要輕,帶著哭腔:
“應該……應該是吧。希望……希望收禮物的那個人,別太凶。我之前在林秘書手上見過林風的照片,看起來不像壞人,可末世裡的人,誰知道呢……”
坐在對麵的母親把女兒摟得更緊了些,她其實早就聽到了雙胞胎姐妹的對話,卻一直沒說話。
直到聽到林璐的話,她才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禮物這個身份。
她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兒,手指輕輕梳理著女兒的頭髮,眼神裡滿是無奈和迷惘。
她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們的是什麼,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車廂裡再次陷入寂靜,隻有雪地輕卡履帶碾過積雪的咯吱聲,透過鐵皮擋板傳進來,在封閉的空間裏反覆回蕩,讓原本就沉悶的氛圍,更添了幾分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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