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剛把李娜鎖進地下室的隔間，那裏原本是儲藏工具的地方，他特意清理出一塊角落，鋪了層舊毛毯。
狗自然不配住人的房間，更何況林風本就不信任李娜。
在這末世裡，她於林風而言，不過是用來發泄的物件。
讓她住一樓？林風也不放心，怕她暗地裏搞出什麼亂子。
她和王玥不一樣。
自己好歹是王玥的救命恩人，王玥過來也是幫他幹活的，嚴格說起來算是包吃包住的員工。
對員工好點本就應該，王玥也不至於亂來，她根本沒理由去破壞眼下的生活。
但李娜不同。
她是林風用來羞辱劉雨晴的工具，也是夜裏排遣寂寞的工具，一件隻能提供情緒價值的物件，自然得不到半分優待。
況且林風心裏清楚，她肯定是恨自己的，隻是不敢表露罷了。
這種情況下，關在地下室是最好的選擇。
等什麼時候徹底調教好了，給她稍好點的待遇也不是不行，但現在，絕無可能。
這時，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末世實在是太無聊了，沒有下電影，也忘了存遊戲，也不可能天天做有氧運動，會累壞人的。
這種情況下，網路還沒有關閉，群裡的聊天是林風解決無聊的一種很好的方式。
可惜了，現在見不到張浩和劉雨晴出來跳，不太開心。
點開群聊的瞬間，一張血淋淋的照片猛地撞進眼裏。
雪地裡躺著個穿軍綠色大衣的老頭，花白的頭髮被血浸透，黏在凍得發紫的額頭上。
他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手裏還攥著半袋摔破的麵粉，白色的粉末混著暗紅的血，在雪地上暈開朵醜陋的花。
發照片的是小王，配文隻有兩個字，帶著股血腥味的得意：“搞定。”
群裡死寂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瘋狂的騷動。
“這是……3棟的趙老頭？”
技術部的老陳率先認出人來，他住在隔壁單元。
“就為半袋麵粉？你們真下手了？”
“不下手等著餓死？”
小王回得理直氣壯，緊跟著又發了段視訊。
鏡頭晃得厲害，能看到四五個男人正把趙老頭家裏的東西往外搬。
一箱壓縮餅乾被摔在雪地上，包裝裂開，露出灰黑色的塊狀物；半桶菜籽油滾到牆角，在雪地上留下道金黃的痕跡。
甚至連櫥櫃裏的瓶瓶罐罐都沒放過，醬油、醋、鹽巴被胡亂塞進蛇皮袋，碰撞聲在視訊裡格外刺耳。
“他家藏得深！”
小王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帶著喘和抑製不住的興奮。
“床板掀開全是乾貨！香菇、木耳、還有兩袋糯米！夠咱們吃半個月了！”
視訊最後定格在趙老頭的床頭櫃，抽屜被整個拽出來，裏麵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上的老頭抱著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笑得滿臉褶子。
“別發這些了！”財務部的張會計突然冒出來，發了串顫抖的省略號，“怪嚇人的……趕緊把東西搬回來，清點清楚再說。”
“張會計這是怕了？”小王發了個嘲諷的表情，“早說過心軟活不長，你要是不敢來分物資，現在退群還來得及。”
張會計的頭像暗了兩秒，最終還是沒退，隻發了句“我在樓下等著”，算是預設了這場掠奪。
林風靠在地下室的門框上，指尖劃過螢幕。
群裡的訊息像瘋長的野草，很快蓋過了李娜的視訊留下的陰影。
“5棟的劉老太家搜出兩箱罐頭！黃桃的！”
銷售部的趙強發了張照片，十幾個玻璃瓶堆在雪地上，陽光照在金屬蓋上，閃著冰冷的光。
“我這邊也有收穫！”
設計部的小年輕發了段語音，背景裡能聽到女人的哭喊。
“4棟的王寡婦藏了隻臘豬腿！剛從房樑上夠下來！”
“趕緊撤！別耽誤時間！”小王的訊息帶著命令的口吻，“下一個目標是7棟的李老師家！他兒子是開糧油店的，肯定有好東西！”
群裡的訊息開始變得雜亂，夾雜著喘息聲、腳步聲和偶爾的爭吵。
有人發了張自拍，是趙強舉著半隻臘豬腿，嘴角沾著油，背景裡是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衣櫃，配文“今晚加餐”。
有人拍了段搬運物資的視訊，幾個男人扛著蛇皮袋往樓道裡跑，雪地上留下串串帶血的腳印，大概是搬運時被凍住的金屬邊角劃破了手。
還有人在炫耀搶到的打火機、蠟燭，這些在停電的末世裡，比罐頭更珍貴。
沒人再提‘殺人’兩個字，彷彿趙老頭的死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踩死了隻擋路的蟑螂。
他們的語氣從最初的緊張、恐懼，漸漸變成了興奮、貪婪，甚至帶著種扭曲的成就感。
“以前看李老師挺和藹的，沒想到這麼摳門！”
有人發了條語音，背景裡能聽到木板斷裂的聲音。
“藏在床底的米缸都上鎖了，還是我用斧頭劈開的！”
“我找到瓶茅台！”是行政部的小李，平時滴酒不沾的姑娘，此刻的聲音裏帶著雀躍，“等回去了咱們分著喝！暖暖身子！”
“別喝！留著換東西！”小王立刻製止，“現在一瓶酒能換兩箱泡麵！蠢貨！”
林風滑動螢幕，看著這些曾經在會議室裡討論KPI、在茶水間聊八卦的同事，如今像群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在雪地裡瓜分著帶血的‘戰利品’。
他們的頭像在螢幕上閃爍，像黑夜裏的磷火，照亮了彼此臉上猙獰的笑容。
突然，段模糊的視訊彈了出來。
鏡頭對著7棟的單元門，能看到幾個黑影正拖著個掙紮的老太太往外走，她的棉鞋掉了一隻，光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串模糊的血印。
“李老師的老伴，死活不肯說米藏在哪！”
發視訊的人喘著粗氣，“小王讓我們把她扔雪地裡凍凍，看她嘴硬到什麼時候！”
視訊裡傳來老太太淒厲的哭喊：“放開我！那是給我孫子留的！你們這群強盜！不得好死啊！”
緊接著是小王的怒吼：“堵上她的嘴！別他媽廢話！”
哭喊聲戛然而止，隻剩下風雪被攪動的呼嘯。
群裡安靜了幾秒。
張會計發了條訊息：“這樣……這樣不太好吧？她都七十多了，扔雪地裡會凍死的……”
“那你去跟她說？”小王立刻回懟，配了個冷笑的表情，“等她凍死了，我們去她家搜，照樣能找到米。現在放了她，等會兒她兒子回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就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趙強附和道，“剛纔要不是我反應快，被李老師用柺杖砸中頭，現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張會計的頭像暗了下去，再也沒說話。
群裡的討論很快恢復了之前的熱烈，彷彿那段視訊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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