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村據點門口的積雪被早起的村民清掃出一條寬約兩米的通道，雪堆在通道兩側，被寒風凍得緊實，表麵結著一層薄冰。
上午九點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地麵上，在雪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卻沒帶來多少暖意，凜冽的風依舊颳得人臉頰發疼。
藍元正穿著黑色戰術服，揹著裝滿裝備的揹包，站在隊伍最前麵。
他的後背傷勢已基本痊癒，隻是動作幅度大時還會隱隱作痛，但此刻臉上沒有絲毫異樣，隻有慣有的嚴肅。
他目光掃過身邊的隊員，最後落在隊伍末尾的周凱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汪珆、李岩、譚建樹和勞力士也都裝備齊全，揹包裡裝著傷愈後整理好的壓縮餅乾、飲用水和常用藥品，站得筆直。
汪珆的胳膊還貼著藥膏，卻依舊把揹包背得穩穩的；李岩手裏握著一把製式步槍，槍身擦得鋥亮，顯然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隻有周凱拖拖拉拉的。
他拖著一個半舊的小行李箱，箱子輪子在結冰的地麵上時不時打滑，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讓他走得磕磕絆絆。
他站在隊伍最後，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難看，嘴裏還小聲嘀咕著什麼，腳下故意放慢速度，甚至偶爾停下來踢踢腳邊的雪塊，明顯在磨蹭。
藍元正抬腕看了眼軍用手錶，指標正好指向九點十分，比預定出發時間晚了十分鐘。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朝著周凱的方向提高了音量：
“周凱，別磨蹭！我們計劃在天黑前趕到三十公裡外的補給點，現在已經晚了十分鐘。再耽誤下去，以咱們的行進速度，晚上就得在野外過夜，你想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凍一晚上？”
李岩聽到藍元正的話，也轉頭看向周凱，語氣帶著幾分勸說：
“是啊周凱，早點出發，路上還能趕在中午前找個背風的山洞休息會兒，煮點熱湯喝。要是走晚了，野外又冷又不安全，萬一遇到零星的喪屍，還得浪費時間應對，更趕不上補給點了。”
周凱聽到兩人的話，不僅沒加快速度，反而乾脆停下腳步。
他抬起腳，用力踢了踢腳邊的雪塊，雪塊飛濺出去，落在通道旁的雪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甚至還有幾分委屈：
“我不想去希望之城！我在楊家村待得好好的，有吃有喝，還認識不少人，憑什麼讓我走？不就是跟你們說了幾句農場的事嗎，至於非要把我送走？”
“你還好意思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據點內傳來，徐婉穿著深藍色的製服，快步走到門口，正好聽到周凱的抱怨。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走到周凱麵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讓周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待得好好的？你在楊家村這一個月，惹了多少事你自己不清楚？”
徐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故意挑撥楊家村和農場的關係，現在還挑唆龍牙小隊去農場鬧事，差點讓藍隊長他們受傷，還害得楊家村差點失去農場這個糧食來源，你這叫待得好好的？”
周凱被徐婉抓得胳膊發疼，用力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不服氣，卻又不敢大聲反駁，隻能小聲辯解：
“我又不是故意的！農場本來就有錯，我隻是跟小隊說事實而已，誰知道他們會打起來……而且林風本來就看不起我，我找機會出口氣怎麼了？”
“找機會出口氣？”
徐婉沒等他說完，就厲聲打斷，“你所謂的出口氣，就是讓楊家村承擔後果？農場的地是林風自己開發的，跟楊家村沒有半點關係！你就是覺得心裏不服氣，才故意挑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裏的火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我不管你心裏怎麼想，到了希望之城，必須進異能訓練班好好訓練。磨磨你的性子，學學怎麼做人，怎麼正確處理事情，不許再像現在這樣任性妄為。”
“那邊不比楊家村，沒人會因為你是我兒子就讓著你。要是再惹事，沒人能幫你，周天福也不會護著你，聽到沒有？”
周凱被徐婉說得低下頭，眼眶微微泛紅，手指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桿。
他知道徐婉的脾氣，一旦話說到這份上，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過了幾秒，他才用小得像蚊子哼的聲音嘟囔：“知道了……”
徐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也軟了幾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深灰色的粗布布袋，伸手塞進周凱手裏：
“這裏麵裝了五天的壓縮餅乾，還有三盒消炎片和兩包止血粉，都是常用的葯。路上省著點用，別跟小隊的人搶吃的，也別亂用藥品，哪裏受傷了，先問藍隊長。”
周凱捏著布袋，能清晰地摸到裏麵餅乾的硬實感，還有藥盒的稜角。
他沒抬頭看徐婉，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嗯”。
藍元正見周凱終於不再磨蹭，朝著徐婉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嚴肅：
“徐長官，我們該出發了。再晚，真的趕不上補給點了。後續如果有任務進展，或者到了希望之城，我會及時給你發加密通訊。”
徐婉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龍牙小隊的成員，最後又落在周凱身上，再次叮囑藍元正：
“路上注意安全，藍隊長。麻煩你多照顧下週凱，他年紀小，不懂事，要是犯了小錯，你多擔待點，別跟他計較。真要是他做得太過分，再教訓也不遲。”
“徐長官放心，我會看著他，不讓他添亂。”藍元正應道。
說完，他轉身朝著希望之城的方向揮了揮手：“出發！保持隊形，注意警戒！”
汪珆、李岩、譚建樹和勞力士立刻跟上，四人排成一列，步伐整齊地朝著前方的雪地走去。
周凱拖著行李箱，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後，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楊家村據點的大門，眼神裡滿是不情願。
那扇熟悉的大門，還有門口站崗的村民，都讓他不想離開。
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隻能一步一步朝著陌生的希望之城走去。
徐婉站在據點門口，看著龍牙小隊的身影漸漸遠去。
周凱的小行李箱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隨著隊伍的移動，痕跡越來越淡，很快就被風吹來的新雪覆蓋，再也看不見。
直到小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雪地盡頭的樹林裏，連一點黑色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徐婉才緩緩轉身。
她心裏長長地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總算把這祖宗送走了。以後楊家村能清凈點了，不用再擔心他隨時惹事，也能安心推進和農場的合作了。”
她抬手理了理製服領口的褶皺，不再耽誤時間，快步朝著村委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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