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邊住宿樓樓下就傳來了趙敏的聲音，清亮卻不刺耳，剛好能叫醒房間裏的人。
“所有人到中間院子集合，有重要事說，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
陳曦是第一個醒的，她夜裏醒了好幾次，每次都要摸一摸丫丫的額頭，確認孩子體溫沒再升高才放心。
聽到喊聲，她趕緊起身，幫身邊還在熟睡的陳蘭掖了掖被褥，又輕輕拍了拍丫丫的背。
孩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比昨天清明瞭些，小聲說：“陳曦阿姨……”
“乖，我們去院子裏，很快就回來。”
陳曦柔聲道，幫丫丫穿好外套，又叫醒其他還沒醒的女性。
眾人動作迅速，沒人拖遝。
帶孩子的女性輪流抱著孩子，八個傷員互相攙扶著，王姐後背的傷口經過昨天的處理，疼得輕了些，能自己慢慢走路，小吳也能不用再用胳膊夾著受傷的手臂，隻是還不能用力。
不過十分鐘，五十個人就全在中間院子裏站好了，分成幾排，孩子和傷員站在前麵，其他人站在後麵，隊伍不算整齊，卻沒人說話，都安靜地看著站在台階上的趙敏。
相比昨天剛到農場時的疲憊不堪，今天眾人的臉色好了不少。
一夜暖覺驅散了身上的寒氣，昨晚的熱粥和饅頭也讓肚子裏有了底，連原本蒼白的臉頰都多了幾分血色。
丫丫靠在陳蘭懷裏，不再像昨天那樣昏昏欲睡，能睜著眼四處看，小手還能輕輕抓著陳蘭的衣角。
趙敏站在院子中間的台階上，身後跟著兩個手裏拿著筆記本和筆的學生，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核對人數。
她掃了一眼院子裏的人，見全員到齊，才翻開手裏的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開口：“今天叫大家來，是說考覈的事，昨天林大哥已經定了規矩，現在我一條一條跟你們講清楚，你們認真聽，別漏了重點。”
院子裏更安靜了，連孩子都知道這事重要，不再小聲嘀咕，隻是乖乖靠在大人懷裏。
趙敏低頭看了眼筆記本，念道：“第一，考覈期十五天。考覈內容分兩項，一項是日常任務，一項是紀律遵守。”
“日常任務包括清理農場裏的積雪、去倉庫整理物資、協助守備隊加固柵欄，有時候可能還要幫著搬運木樁或者整理空置的房間，具體每天幹什麼，早上集合的時候會說。”
“紀律遵守就三條，不私拿農場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根柴火、一片饅頭屑都不行；不擅自離開農場，要是有特殊情況需要出去，必須提前跟我或者楊醫生說，批了才能走；服從安排，分配的任務要按時完成，不能挑三揀四，更不能偷懶耍滑。”
她頓了頓，抬眼掃過眾人，見沒人插話，繼續念第二條。
“第二，待遇差異。考覈期間，你們算是農場的臨時人員，每天的食物是一碗粥、兩個白麪饅頭、一小碟醃菜，住的還是現在東邊那棟樓的房間，暫時沒有保溫棉，要是覺得冷，可以去倉庫領柴火，但要記得通風。”
“要是考覈通過，成為農場的正式居民，待遇就不一樣了，每天會提供更多的食物，住正常的宿舍六人間，冬天不會那麼冷，還能領一套過冬的厚棉衣；帶孩子的，孩子能跟著農場裏的老師學基礎知識，認認字、學算數；有傷員的，能優先用更好的消炎藥和繃帶，不用再用現在這種普通的藥膏。”
這話一出，院子裏有人輕輕吸了口氣，帶孩子的女性眼裏都亮了。
她們最擔心的就是孩子，現在知道考覈通過後孩子能讀書識字，心裏都多了幾分期待。
趙敏沒停，繼續說淘汰機製。
“要是考覈不通過，農場也不會趕你們走，但會維持最低待遇，每天一碗粥、一個白麪饅頭，住的還是現在的房間，直到你們考覈通過為止；但要是考覈期間違反紀律，比如私拿物資、擅自外出，或者故意不完成任務、跟其他學生吵架打架，直接取消考覈資格，驅逐出農場，到時候不管你們去哪，農場都不會再管。”
說完，她合起筆記本，看著眾人問：“規則都聽清楚了嗎？有疑問的現在可以提，別等後麵不清楚再問，耽誤大家時間。”
沉默了幾秒，站在中間的林小燕往前挪了一步，聲音有點小，卻很清晰。
“趙小姐，我想問一下，日常任務會不會太難？我們有的人體力不好，比如我之前沒幹過重活，要是分配到搬木材這種活，可能幹不動……”
她的話剛落，旁邊幾個女性也跟著點頭，她們大多是之前在超市做整理物資、收銀之類的活，沒怎麼乾過體力活，確實擔心任務太難完成不了。
趙敏點頭，語氣平和地回答：“任務會按體力分配，不會讓體力弱的人乾重活。帶孩子的女性和傷員會安排輕活，這些活不用費太多力氣，隻要認真乾就能完成；體力好的女性再安排清理積雪、搬運物資這種稍微重點的活，不會一刀切。”
林小燕鬆了口氣，小聲說了句“謝謝趙小姐”，退回到隊伍裡。
接著，王小麗也舉起手，問：“要是考覈通過了，成為正式居民，能一直待在農場嗎？會不會以後農場人多了，就把我們趕走？”
這個問題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眾人都盯著趙敏，等著她的回答。
“隻要你們不違反農場的規矩，正式居民就能一直待在農場。”
趙敏語氣肯定，“農場是大家的，不是某個人的，隻要好好乾活、遵守紀律，不管以後人多不多，都不會把正式居民趕走，還會跟著農場一起越來越好。”
王小麗放下心來，不再提問。
院子裏沒人再說話，眾人互相看了看，眼神裡都有了決定。
陳曦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清晰，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選接受考覈。昨天農場收留我們，給我們熱飯、給孩子治病，已經是給我們活路了，我們肯定好好乾活，遵守所有規矩，不會給農場添麻煩，爭取成為正式居民。”
陳蘭抱著丫丫，也跟著開口：“我也接受考覈。丫丫需要安穩的地方養病，以後還想讓她學知識，我會好好做分配的任務，再難也會完成。”
“我也接受！”“我也接受考覈！”
其他人紛紛附和，連之前最擔心體力不夠的幾個女性也跟著說：“再難也比在雪原上凍餓等死強，隻要能有安穩的地方，再累的活我們都能幹，我們接受考覈！”
沒人選擇離開，所有人都想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在農場好好活下去。
趙敏看著眾人堅定的樣子，對著身後的記錄學生說：“把她們的名字都登記下來，確認全員接受考覈。”
兩個學生立刻拿出筆記本，從第一排開始，逐個問名字，認真記錄，沒一會兒就登記完了。
登記結束後，趙敏合上筆記本，開始安排當天的任務。
“今天的任務分一下，帶孩子的女性，留下整理住宿樓的衛生，把房間裏的雜物清出去，地麵掃乾淨；傷員回房間休息，楊醫生等會兒會過來換藥，別到處走動，免得傷口裂開；剩下體力好的女性，跟我去清理西側田地裡的積雪，那裏的積雪太厚，得趕緊清出來，以後要種蔬菜。”
“都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趙敏問。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回答，聲音裏帶著幹勁。
帶孩子的女性抱著孩子轉身往住宿樓走，傷員互相攙扶著也慢慢往回走，剩下的二十多個體力好的女性則跟在趙敏身後，朝著西側田地的方向走去。
沒一會兒，院子裏就空了，隻剩下兩個記錄學生在整理筆記本，很快也拿著本子往辦公區走。
陽光慢慢爬過農場的柵欄，落在乾淨的院子裏，寒風依舊在吹，卻沒了之前的刺骨，院子裏很快恢復了秩序，隻剩下遠處傳來的清理積雪的聲音，平穩而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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