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駕駛著一輛軍用越野車，一路顛簸著駛進郊區一處隱蔽的基地。
基地外圍圍著三層高的鐵絲網，鐵絲網頂端纏繞著帶刺的鐵絲，每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塔，塔上的士兵端著步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雪地。
越野車剛靠近，崗哨塔上的士兵就舉起了訊號旗，示意停車檢查。
周凱降下車窗，露出自己的臉，士兵確認身份後，才按下開關，鐵絲網中間的閘門緩緩開啟，放行越野車進入。
基地內部是由幾棟廢棄的廠房改造而成，地麵被平整過，積雪被清理到兩側，露出乾燥的水泥地。
不少穿著迷彩服或警服的人在來回忙碌，有的在擦拭槍械，有的在搬運物資，還有的在進行體能訓練。
每個人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幹練，顯然以前是當兵或警察之類的職業，即使在末世，也保持著職業習慣。
看到周凱駕駛的越野車進來，不少人停下了手裏的活，目光落在車上。
當周凱獨自一人從車上下來，身上的迷彩服沾滿血跡和雪泥，手臂上還纏著臨時包紮的布條，臉色蒼白，連走路都有些踉蹌時，周圍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周隊？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其他人呢？”
一名穿著警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過來，語氣裡滿是疑惑。
他是基地的副隊長，負責日常的巡邏任務，昨天周凱帶隊出發時，他還去送過，當時隊伍一共二十人，裝備精良，怎麼回來就隻剩周凱一個？
周凱沒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臉色陰沉地推開圍上來的人，徑直朝著最裏麵那棟標著指揮室的廠房走去。
他現在沒力氣解釋，也不想解釋。
二十人的隊伍，就剩他一個活著回來，這種挫敗感和愧疚感壓得他喘不過氣，隻想找個地方先坐下歇一歇。
指揮室是由廠房的辦公室改造而成，裏麵擺放著一張長條桌，桌上鋪著基地周邊的地圖，旁邊還有幾個檔案櫃，牆上掛著通訊裝置。
周凱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關上房門，徑直走到靠窗的沙發旁，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在工程機械市場的場景。
士兵們接連倒下的畫麵、暴君堅硬的麵板、速度型喪屍的突襲，還有林風揮刀斬殺喪屍的模樣。
以及最後自己偷吸本源被發現、狼狽逃跑的樣子，每一幕都清晰得像是剛發生。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周凱睜開眼睛，聲音帶著疲憊：“進。”
門被推開，一道穿著深灰色製服的身影走了進來。是他的母親，徐婉。
徐婉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麵板保養得很好，臉上沒有明顯的皺紋，眉眼間帶著一絲威嚴，卻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典型的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尤其是穿著合身的製服，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更添了幾分獨特的魅力。
她手裏端著一杯熱水，快步走到周凱身邊，將水杯遞給他，眼神裡滿是擔心。
“小凱，你這是怎麼了？外麵的人說你一個人回來的，其他人呢？你們不是去清理工程機械市場的喪屍了嗎？怎麼弄成這樣？”
周凱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杯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緊繃的情緒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這次任務失敗了，其他人……都沒回來。”
“都沒回來？”
徐婉臉色一變，手裏的資料夾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出發前你不是說，根據探查，那裏隻有一頭β級喪屍嗎？以你們二十人的隊伍，還有製式武器，怎麼會全軍覆沒？”
“探查錯了。”
周凱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鬱悶。
“那裏根本不是一頭β級喪屍，是三頭暴君，還有一頭速度型的β級喪屍，一共四頭！而且那些暴君的麵板比普通暴君硬多了，我們的穿甲彈都打不穿，士兵們根本沒還手之力，沒多久就……”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喉嚨動了動，沒再繼續說下去，但眼裏的愧疚已經說明瞭一切。
徐婉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四頭β級喪屍？這怎麼可能？探查的人之前明明說隻有一頭……”
她很快反應過來，看向周凱的眼神更加擔憂。
“那你是怎麼逃回來的？你的實力在基地裡隻是中遊，剛突破到兵階沒多久，麵對四頭β級喪屍，就算是基地裡最強的兵階異能者去，都不見得能活下來，更別說你了。就算是省城總部那邊的異能者，遇到這種情況，估計也得想辦法逃，你怎麼能……”
周凱喝了口熱水，壓下心裏的複雜情緒，說道：“是有人救了我。”
“有人救你？”
徐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是誰？基地周邊的倖存者？還是總部派來的人？”
周凱搖了搖頭：“都不是，是我的高中同學，林風。”
“高中同學？”
徐婉更驚訝了，“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同學？能從四頭β級喪屍手裏救人，實力至少是兵階異能者裏麵的頂級吧？這樣的異能者，省城總部也沒幾個，他怎麼會在這裏？”
周凱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別問這個了，我和他關係不算好，就是普通同學。當時我被喪屍打傷，快撐不住了，是他出手殺了那些喪屍，我才活下來的。”
他沒說自己偷吸本源的事，也沒說林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隻想儘快跳過這個話題。
可徐婉顯然沒打算就此打住，她坐在周凱對麵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關係不好還會救你？這說明人家人品不錯。而且能單殺四頭β級喪屍，這種級別的異能者，要是能拉攏到基地裡，對我們來說可是大好事，總部那邊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重視。”
周凱沉默了幾秒，知道瞞不住，隻能硬著頭皮說道：“我當時重傷，看到他殺了喪屍後，沒忍住偷偷吸收了一頭暴君的本源，被他發現了。他挺生氣的，罵了我一頓，我怕他動手，就趕緊跑了。他沒追過來，不然我可能……”
“你偷吸了人家的本源？”
徐婉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能做這種事？人家救了你，你還偷拿人家的東西，難怪人家會生氣。”
話雖這麼說，徐婉眼裏的興趣卻更濃了。
“不過這更能說明他的實力了，單殺四頭β級喪屍，還能放過偷吸他本源的人，要麼是性格好，要麼是有絕對的自信，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見一麵。我還真想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請他來基地幫忙，就算不能加入，能建立合作關係也好。”
周凱心裏咯噔一下，猛地抬起頭，看著徐婉，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媽，你別想著見他了，最好別和他有任何牽扯。”
徐婉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他就算生氣，也沒對你動手，說明不是記仇的人，而且我們可以補償他啊，基地裡還有不少物資，給他一些作為感謝，說不定就能緩和關係了。”
周凱的臉漲得通紅，眼神有些躲閃，他看了徐婉一眼，又快速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水杯。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咬牙說道：“他當時罵我，說……說要草你媽。”
徐婉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周凱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著頭繼續說道：“我當時以為他是氣糊塗了說髒話，可後來想想，他高中的時候見過你，當時開家長會你去了，他說不定那時候就……而且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認真，我能感覺到，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是真的氣到想……想當我爸了。”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死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士兵訓練的聲音。
徐婉怔怔地站在那裏，手裏的資料夾滑落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她卻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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