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最後一塊排骨被周雅夾走時，壁爐裡的鬆木正好爆出一串火星。
林風看著母女倆討論育苗棚的搭建圖紙，突然想起白天在加油站收的草莓醬，從空間裏摸出來擰開，酸甜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個抹麵包好吃。”
他往周雅的吐司上舀了一勺，橙紅色的醬體上還浮著細碎的果粒。
周雅立刻咬了一大口，嘴角沾著醬也顧不上擦，柳若雪笑著遞過紙巾，眼裏的暖意比壁爐的火焰更甚。
收拾餐桌時，林風拿出手機，螢幕上還有一格訊號。
他翻出中午拍的午餐照片，油燜大蝦碼在白瓷盤裏，旁邊是冒著熱氣的羊肉湯，翠綠的香菜漂在奶白色的湯麵上，背景是別墅餐廳的水晶吊燈。
他點開朋友圈，配文依舊簡單：“今日午餐。”
傳送成功的瞬間，訊號格突然閃了閃，徹底變成了灰色。
“沒網了。”他晃了晃手機，並不意外。
這種斷斷續續的訊號本就是迴光返照，能撐到現在已經算幸運。
周雅湊過來看：“會有人點贊嗎？”
“以前很多。”
林風想起末世前，每次發美食都會引來同事的調侃，劉雨晴總會第一個評論“林經理真會享受”，張浩則會接茬“啥時候帶我們開開眼”。
他退出朋友圈，剛要放下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公司群的訊息提示，訊號竟又回來了。
點開群聊，最新的訊息是劉雨晴十分鐘前發的，正是他剛發的午餐照片，配文：“嘖嘖，林經理日子過得真滋潤啊～”
下麵立刻跟著張浩的回復：“這大蝦看著就新鮮，不像我們，頓頓泡麵配罐頭，嘴巴都淡出鳥了。”
林風挑眉，這兩人倒是訊息靈通。
緊接著，劉雨晴又發了條：“@林風林經理，你家還有多餘的菜嗎？我和張浩都吃了快一個星期泡麵了，能不能去你那蹭頓飯？就當改善夥食了～”
張浩秒回：“是啊林哥，都是一個公司的兄弟，你總不能看著我們餓死吧？”
林風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回復：“不巧，最近打算養狗，儲備的食物都得留著喂狗，怕是騰不出多餘的給你們。”
傳送完畢，他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周雅好奇地問：“我們要養狗嗎？”
“騙他們的。”
林風往壁爐裡添了塊木柴，“有些人，你給他們一塊肉，他們就想要一整頭豬。”
群裡的訊息像炸開了鍋。
劉雨晴：“養狗？林經理真有閒情逸緻，這時候還有心思養狗？”
張浩：“林哥你這就不地道了吧？我們又不是要搶你的，就是借點吃的，等雪停了立馬還你雙倍！”
市場部小王突然冒出來：“林經理家還有多餘的食物？我們家孩子都三天沒吃著肉了……”
李姐：“小林啊，現在是特殊時期，大家應該互相幫襯，你怎麼能……”
林風沒再看，起身去廚房洗水果。
等他端著切好的草莓回來時，群裡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劉雨晴發了段長文字：“有些人真是冷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著同事挨餓都不管。我們住的小區早就斷糧了，昨天還有人因為搶一包餅乾打起來，林經理倒好，藏著那麼多食物準備喂狗，良心過得去嗎？”
下麵跟著張浩的附和：“我可聽說了，林經理早就搬去郊區的別墅了，還買了雪地車，肯定囤了不少貨。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是嗎？”
小王：“是啊林經理，哪怕分我們一點青菜也行啊，我女兒天天喊著要吃綠葉菜……”
客服部張姐：“我不是挑撥離間，但這種時候還藏私，確實說不過去。新聞裡都說了要團結互助，林經理這是拖大家後腿啊！”
林風看著這些訊息，突然覺得好笑。
前幾天還在群裡炫耀泡麵存貨的人，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道德楷模，用“團結”“互助”的大帽子往他頭上扣。
他指尖微動，發了條訊息：“第一，我沒藏食物，儲備的物資隻夠自己吃；第二，養狗是計劃內的事，沒必要向你們彙報；第三，誰餓肚子誰解決，別指望別人當救世主。”
這條訊息像捅了馬蜂窩。
劉雨晴：“沒藏食物？那你朋友圈的大蝦羊肉是天上掉下來的？當我們瞎嗎？”
張浩：“林哥你這話就太傷人了！當年要不是周總監護著你，你能當上經理？周總監不在了，你就翻臉不認人了？”
看到“周明遠”三個字，林風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快速打字：“周總監教我的是憑本事吃飯，不是教我當冤大頭養一群白眼狼。”
李姐：“小林你怎麼說話呢！我們是白眼狼？我們隻是想活下去！你有那麼多食物，分一點怎麼了？就當積德行善了！”
小王：“就是！現在全市都缺糧，你一個人佔著那麼多物資，合適嗎？這叫囤積居奇，是要遭報應的！”
劉雨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知道雪要下很久，早就備好了物資，卻看著我們挨餓！這種人就該被曝光！”
群裡開始有人@林風，刷屏似的發著“求分食物”“太自私了”“團結互助”之類的話。
有人曬出孩子餓哭的視訊，有人發空蕩蕩的冰箱照片，甚至有人開始編造謠言，說林風在超市閉店前偷偷運走了一整車物資。
張浩：“我可告訴大家，林經理家在郊區的翡翠別墅，那裏圍牆高得很，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
劉雨晴：“@全體成員要不我們明天一起去找他？人多力量大，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小王：“這……不太好吧？萬一林經理不願意……”
劉雨晴：“有什麼不願意的？他要是識相，主動把食物交出來分了，大家還能念他個好；要是不樂意，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反正法不責眾！”
林風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點開劉雨晴的頭像，將其設定為訊息免打擾，又把群聊通知關了。
周雅湊過來看，氣得小臉通紅：“他們怎麼能這樣！那些食物是你辛辛苦苦弄來的！”
柳若雪嘆了口氣：“人窮的時候，心就容易歪。”
林風將最後一顆草莓塞進嘴裏，甜味在舌尖瀰漫。
他拿起手機，點開朋友圈，又發了張照片，這次是空間裏碼放整齊的罐頭牆。
配文：“看來狗糧得再多備點，畢竟餓瘋了的野狗，可比家犬凶多了。”
傳送完畢，他徹底關掉了手機網路。
窗外的雪還在下，別墅裡的暖光映著三人的臉。
群裡的喧囂彷彿被厚厚的牆壁和風雪隔絕在外，成了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林風知道，這條朋友圈發出去，群裡又會掀起新的風浪，甚至可能真的引來那些被飢餓沖昏頭腦的人。
但他不在乎。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他們能冒著低溫出門的話，去周邊的便利店還能夠找到吃的，可比來我自己快多了。
現在的溫度太低了，而且這裏又是南方，很少有人會備有這種溫度下的防寒裝置。
如果是北方城市還有可能，南方城市，估計出門都要裹上兩層被子，過來？他們這種城裏人，看不像小混混小黃毛那樣抗凍。
有些界限必須劃清，有些麻煩必須提前扼殺。
他不是聖母，更不是冤大頭，這座別墅裡的每一粒米，每一塊肉，都是他的，憑什麼要分給那些隻會敲著鍵盤道德綁架的人？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將林風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原本還沒有想這麼早對付張浩他們們，既然這麼賤，那就早點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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