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雪地平原上又跋涉了近一個小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隻有稀疏的星光和雪麵反射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
學生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不少人已經開始掉隊，喘息聲在寒風中此起彼伏，臉上滿是疲憊。
林風透過雪地車的後視鏡觀察著隊伍，見大部分人都已體力不支，便放緩車速，目光掃向路邊。
不遠處，一座廢棄的加油站出現在視野裡，頂棚雖然塌陷了一半，但主體框架還在，勉強能遮風擋雪。
他對這加油站還有印象，上次周大哥就是在這裏襲擊他的，這樣看來，離別墅不遠了。
“就在這裏休整，”林風踩下剎車。
薛洺和薛玥立刻領會了意思，快步走到隊伍前，趙敏也跟著組織學生們在加油站前的空地上停下。
“大家聽我說。”
薛洺提高聲音，傳達著林風的安排。
“暫時就在這裏休息，休息好再繼續趕路。”
學生們雖然疲憊，但聽到可以休息，眼裏還是露出一絲慶幸，畢竟雪地裡行走確實很耗費體力。
薛洺從林風那裏取了些乾燥的木柴，在加油站的空地上升起了三堆篝火。
火焰舔舐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恐懼。
學生們立刻圍攏過來，伸出凍得通紅的手烤火，臉上露出放鬆的神情。
薛玥帶著幾個人清點了林風取出的食物，依舊是壓縮餅乾、罐頭和一些脫水蔬菜。
她們架起簡易的鐵鍋，用積雪融水，煮了一鍋濃稠的菜粥，罐頭被開啟分給眾人，熱氣騰騰的食物讓營地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吃飽喝足，學生們的體力恢復了一些，但倦意也隨之而來，不少人靠在雪牆上，眼皮開始打架。
林風在車裏看著這一幕，對走到車窗旁的薛洺、薛玥和趙敏招了招手：“過來。”
三人快步走到車窗邊，等待吩咐。
“休息時間需要有人值守。”
林風開口道，目光掃過那些體力稍好、眼神裡恐懼較少的學生。
“從她們中間挑出十八個人，分成三組，每組六人，選一個隊長帶隊。”
“守在哪裏？”趙敏立刻問道，手裏已經拿出了小本子。
“加油站東、南、北三個方向各設一個崗哨。”
林風指向加油站的三個角落，“每個崗哨配備三支弩箭和一把手電筒，讓她們現在就開始練習使用弩箭，對著遠處的樹榦射，熟悉手感。”
薛洺有些擔心：“她們從來沒碰過武器，萬一……”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林風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今晚就讓她們試試。你們兩個不用插手，除非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險，否則不準動手。”
薛洺和薛玥對視一眼，雖然覺得不妥，但還是點了點頭。
趙敏沒有猶豫，立刻按照林風的要求，從學生中選出了十八個體力尚可的女生，分成三組。
她親自挑選了三個看起來比較鎮定的女生擔任隊長，其中一個是之前在學校裡主動幫忙清點人數的短髮女生，另外兩個也是目前表現比較好的人。
“這是弩箭的用法。”
趙敏拿著一支弩箭，按照林風簡單演示的步驟，手把手地教給三個隊長。
“扣動扳機時要穩，瞄準目標再射。你們先練，練會了再教給組裏的人。”
三個隊長雖然緊張，但還是認真地學了起來，拿著弩箭對著遠處的枯樹反覆練習，箭矢一次次偏離目標，插在雪地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其他學生圍在一旁看著，眼神裡有好奇，也有畏懼。
林風在車裏看著她們笨拙的練習動作，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末世裡，同情和憐憫毫無意義，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自己動手。
這些學生遲早要麵對危險，現在讓她們接觸武器，適應殺戮，總比將來毫無準備地送命要好。
夜色漸深，寒風更烈了。
守夜的三組人已經各就各位，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偶爾傳來弩箭發射的聲音。
大約過去十來分鐘，加油站東側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嘶吼。
“有……有喪屍！”
東側崗哨傳來一個女生帶著哭腔的呼喊，緊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
正在休息的學生們瞬間驚醒，紛紛看向東側的方向，臉上露出恐懼。
薛洺下意識地就要起身，卻被林風隔著車窗示意按住：“別動，看著。”
東側的手電筒光束劇烈晃動著，隱約能看到三隻喪屍正搖搖晃晃地朝著崗哨走來，腐爛的手臂在空中亂揮。
“射……射啊！”
短髮隊長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努力保持鎮定，她舉起弩箭，對準最前麵的一隻喪屍，手指因為緊張而僵硬。
“我……我不敢……”
旁邊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裏的弩箭幾乎要掉在地上。
“不敢也要射！”
短髮隊長吼了一聲，猛地扣動扳機。
嗖！弩箭破空而出，卻偏了方向，擦著喪屍的肩膀紮進了雪地裡。
喪屍嘶吼著逼近，離崗哨隻剩下不到五米。
“快射！”
短髮隊長再次喊道，自己也重新裝上弩箭，這一次，她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喪屍的頭顱，再次扣動扳機。
噗嗤！弩箭精準地射中了喪屍的太陽穴，喪屍的動作瞬間停滯，直挺挺地倒在雪地裡。
“中了！中了！”
旁邊的女生驚撥出聲，恐懼中多了一絲興奮。
或許是受到鼓舞，另一個女生也顫抖著舉起弩箭，雖然射偏了，卻也擊中了喪屍的胸膛。
雖然不足以致命，但喪屍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短髮隊長趁機補上一箭，解決了第二隻。
最後一隻喪屍已經撲到了近前，一個女生嚇得癱坐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抓住。
短髮隊長來不及裝箭，撿起身邊一根木棍，朝著喪屍的腿狠狠砸去。
砰的一聲，木棍應聲斷裂，喪屍卻隻是踉蹌了一下，依舊撲向那個女生。
就在這時，趙敏不知何時出現在東側崗哨，她沒有動手，隻是冷靜地看著短髮隊長：“用腳踹它的膝蓋！”
短髮隊長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喪屍正彎腰抓向倒地的女生，膝蓋關節暴露在外。
她猛地抬起穿著厚棉靴的腳，用盡全身力氣踹向喪屍的膝蓋外側。
哢嚓一聲脆響，喪屍的膝蓋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倒地的女生趁機連滾帶爬躲開，短髮隊長沒敢停，衝上去用腳反覆猛跺喪屍的頭顱。
積雪被踩得飛濺，喪屍的頭骨在連續重擊下逐漸碎裂，嘶吼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動靜。
短髮隊長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異樣的光彩。
其他幾個女生也圍了過來，臉上混合著恐懼和慶幸。
“處理乾淨，”趙敏的聲音依舊平靜，“把屍體拖遠些，然後繼續警戒。”
說完，她轉身走向南側崗哨，那裏也傳來了喪屍的嘶吼聲。
南側的學生們顯然受到了東側的影響，雖然依舊害怕，卻敢主動舉起弩箭了。
經過一番混亂的射擊和搏鬥，最終也成功解決了兩隻喪屍。
北側的崗哨遇到喪屍時，已經有了前兩組的經驗，在隊長的指揮下，雖然過程依舊緊張，卻更有條理，用更少的時間解決了威脅。
林風在車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學生們從最初的驚慌失措，到勉強應對，再到最後能鼓起勇氣主動攻擊，雖然笨拙，卻實實在在地在進步。
尤其是趙敏，她沒有因為危險而退縮，反而主動巡視各個崗哨，用冷靜的指令引導學生們應對危機，既沒有越俎代庖，也沒有放任不管，很好地展現了她的領導性和在壓力下的堅韌性格。
林風微微點頭，看來，這個趙敏確實是個可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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