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教室的門還關著，外麵學生們吃罐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歡騰。
薛洺把最後一口牛肉嚥下去，罐頭底殘留的湯汁被她用指尖刮著，一點點送進嘴裏，動作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惜。
林風坐在床沿，看著她們收拾好的罐頭空殼，金屬表麵還沾著油星。
“王濤那邊，你們知道的有多少人？”
薛玥正在用毯子擦手，聞言動作頓了頓。
“鼎盛集團在圍牆外至少有三十個人，每天分三班巡邏。”
她的指尖在膝蓋上劃出淺淺的痕跡，像是在數人數，“帶槍的有四個，都在正門附近的崗哨，用的是警局的製式手槍。”
“還有土炮。”薛洺補充道，聲音裏帶著餘悸，“兩門，架在西側帳篷旁邊，炮口一直對著實驗樓。前幾天試過一次，炮彈炸穿了二樓的牆，幸好當時沒人在那邊。”
林風點頭，這些和他審問得到的資訊基本吻合。“他們有幾個異能者？”
“見過兩個。”
薛玥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是王濤的兒子王磊，力氣很大，上次看到他徒手掀翻了一輛廢棄的轎車。另一個速度很快，總是跟在王濤身邊，沒見過具體能力，但每次巡邏隊換班，他總能第一個出現在崗哨。”
“石頭人呢？”林風追問，“守大門的那個。”
薛洺和薛玥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沒見過。”薛洺說，“可能在他們總部，這邊沒派過來。”
林風沒再追問，手指在床沿輕輕敲擊。
“說說那頭狼犬。”
提到狼犬，教室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薛洺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像是又感受到了那種被巨獸注視的壓迫感。
“它大部分時間待在體育館，很少主動離開。”
“每天午夜會出來一次。”
薛玥的聲音壓得很低，“準時準點，像是有固定的習慣。”
林風的目光亮了起來。“去哪？”
“食堂。”薛玥肯定地說，“我們在三樓視窗看到過幾次，它會去食堂角落，那裏堆著很多喪屍的殘骸，應該是它的食物。”
“那個時候……”
“警惕性最低。”
薛玥接話，語氣裏帶著觀察後的篤定。
“它吃東西的時候很專註，頭埋在殘骸堆裡，尾巴垂著不動，周圍有動靜也很少抬頭。上次鼎盛集團的人想趁機偷襲，就是選在那個時候，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確實靠近到了五十米內都沒被發現。”
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正是他需要的資訊。
“你們確定時間？”
“確定。”薛洺點頭，“連續觀察了五天，都是午夜十二點整，從體育館出來，走到食堂，大概停留半個小時，再回去。”
“好。”
林風站起身，毯子從腿上滑下來，“明晚午夜前，你們維持現狀，讓學生們繼續待在實驗樓，該怎麼緊張就怎麼緊張，別讓王濤看出破綻。”
薛洺和薛玥都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我會在外圍動手，想辦法把王磊引到食堂附近。”
林風的手指在空中虛點，“狼犬進食的時候被打擾，大概率會攻擊王磊的人，借它的手先削弱鼎盛集團的力量。”
“等他們兩敗俱傷，”薛玥順著他的思路說，“我們再聯手對付狼犬？”
“對。”林風點頭，“你們的異能配合起來，應該能牽製住它。我會找機會下殺手。”
薛洺的掌心竄起一小簇火苗，又很快熄滅。
他走到教室角落，意念一動，地上憑空多出幾個大箱子。
箱蓋開啟，露出裏麵的東西，整箱的壓縮餅乾，十幾罐紅燒肉罐頭，還有幾袋真空包裝的麵包，甚至有兩袋大米，用厚實的膠袋裝著，袋口紮得很緊。
“這些留給你們。”林風拍了拍箱子，“今晚和明天白天，讓學生們吃飽。”
薛洺和薛玥看著那些食物，眼睛都有些發直。
她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多食物了，光是那幾袋大米，就足夠所有人吃好幾天。
“明晚動手，體力很重要。”
林風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你們兩個尤其要吃飽，異能消耗大，別到時候因為沒力氣，發揮不出實力。”
薛洺想起自己前兩天連燒開一桶雪都費勁的樣子，臉頰微微發燙，點了點頭。
“學生們那邊，”林風說，“你們安撫好，別讓她們知道具體計劃，免得緊張出亂子。就說……很快就能離開。”
“我們知道該怎麼做。”薛玥把箱子蓋好，動作小心，像是在保護什麼稀世珍寶。
林風沒再多說，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明晚我來之後，我會在實驗樓東側的圍牆外發出訊號，你們就做好準備。”
“好。”
林風拉開門，寒風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
他回頭看了一眼，薛洺正蹲在箱子旁，數著裏麵的罐頭，薛玥則在收拾地上的毯子，兩人的動作都很從容，沒有了之前的緊繃。
他轉身走進走廊，外麵的喧鬧聲更清晰了。
學生們已經吃完了罐頭，正圍著薛玥帶來的壓縮餅乾，小心翼翼地分著，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語氣裏帶著久違的輕鬆。
林風沒有停留，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空教室裡，薛洺把最後一罐紅燒肉罐頭放進揹包，拉鏈拉到一半時停住，看向薛玥。
“你覺得……他能成嗎？”
薛玥正在把麵包分成小塊，聞言抬起頭。
“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薛洺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把揹包的拉鏈拉好。
“也是。”
兩人提著箱子走出空教室，回到學生們所在的走廊。
看到她們手裏的箱子，學生們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這是什麼？”雙馬尾女生忍不住問，聲音裏帶著顫抖。
薛玥把箱子放在地上，開啟箱蓋，壓縮餅乾的麥香和麵包的甜味立刻瀰漫開來。
“是吃的。”她的聲音很溫和，“林大哥留下的，夠我們吃到離開這裏。”
走廊裡先是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有個女生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們……我們真的能離開？”戴眼鏡的女生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
“能。”薛洺的聲音很堅定，她走到學生們中間，目光掃過每張年輕的臉，“這幾天大家再忍一忍，最多兩天，我們就走。”
“去哪裏？”
小雅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她已經坐起身，靠在牆上，眼睛望著薛洺。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薛玥說，走到小雅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燒已經退了。
“有暖氣，有乾淨的水，還有很多很多食物，不用再吃凍麵包，不用再怕那頭畜生。”
她的描述很簡單，卻精準地戳中了學生們最渴望的東西。
走廊裡再次安靜下來，學生們的眼睛裏都閃爍著光，那是希望的光，驅散了連日來的恐懼和絕望。
“林大哥會帶我們去。”薛洺補充道，語氣裏帶著一種不自覺的信任，“他有能力保護我們。”
沒有人再提問，學生們隻是看著箱子裏的食物，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有人開始主動幫忙分麵包，有人把餅乾掰成小塊，遞給那些還在咳嗽的同伴，走廊裡的氣氛變得溫暖而融洽。
薛洺和薛玥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輕鬆。
至少，現在她們有了能讓學生們堅持下去的理由。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鼎盛集團的帳篷裡亮起了燈火，昏黃的光透過圍牆照進來，在雪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體育館的方向沒有動靜，那頭巨獸應該還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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