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監控係統早已捕捉到了外麵那些潛伏的身影。
這裏本就是城市通往郊區的關鍵節點，算得上是城區倖存者向外突圍的重要出口。
末世至今，城市裏的喪屍越聚越多，資源卻在一次次搜刮中消耗殆盡，那些在廢墟裡苦苦支撐的倖存者，但凡還有一絲力氣，都會想著往城外轉移。
而翡翠別墅這樣一棟外牆堅固、燈火通明，一看就有人駐守的建築，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對於那些自認有點實力的倖存者來說，與其在荒郊野嶺裡忍飢挨餓、麵對未知的危險，不如冒險一搏，試著搶佔這處現成的安身之所。
這段時間，類似的狀況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隻是規模有大有小。
有的是單人試探，有的是三五人組隊窺探，像今晚這樣集結了近十人的隊伍，顯然也有，但也不多。
畢竟城裏的喪屍密度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極限，斷水斷糧更是家常便飯，與其在城裏被喪屍圍堵、活活餓死，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城外的據點上，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也要拚盡全力去爭取。
而翡翠別墅，恰好就成了他們眼中最有可能實現翻盤的目標。
房間裏隻留著一盞昏暗的夜燈，暖黃的光暈剛好籠罩著床鋪，將窗外的寒意隔絕在外。
趙冰冰陷在柔軟的被褥裡，睡得格外沉。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得像湖麵的漣漪。
剛才林風低聲提了句外麵有動靜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從窗簾縫隙裡瞥見一點夜色，便又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
畢竟一晚上的折騰，雖然有人分擔，但也早就耗盡了力氣。
此刻被暖意包裹著，連思考都覺得費力，沒過幾秒，均勻的呼吸聲便再次響起，顯然是徹底沉入了夢鄉。
柳若雪卻沒那麼好的睡意。
她輕輕挪開搭在身上的被子，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擾了身邊的人。
腳剛碰到地板，便打了個輕顫，房間裏雖有暖氣，終究抵不過深夜的寒涼。
她披了件林風搭在床尾的厚外套，赤著腳走到桌邊，拿起桌上那杯還溫著的水。
杯壁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暖得人心裏發酥。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隻有遠處樹林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喝完水，她把杯子放回原位，剛想躺回床上，卻對上了一道深邃的目光
柳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還以為林風興緻又上來了，她可有點遭不住了。
林風的目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像藏著一片不見底的湖，看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穿好衣服，跟我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地傳到柳若雪耳中。
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話，隻是一個簡單的指令。
柳若雪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在腹間漾開一片暖意。
她轉身走到衣櫃前，動作輕緩地拿出自己的厚外套和長褲。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讓她的耳根微微發燙。
趙冰冰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句模糊的夢話，又沉沉睡去，顯然對身邊的動靜毫無察覺。
很快，柳若雪穿戴整齊，腳上套著一雙加絨的棉靴，厚實的外套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素凈的臉。
她轉過身，看向林風，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卻更多的是順從。
林風站起身，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率先走了出去。
柳若雪緊隨其後，輕輕帶上房門，將房間裏的暖意和趙冰冰均勻的呼吸聲都隔絕在身後。
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在牆角散發著微弱的綠光，勉強照亮腳下的台階。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輕得像貓爪落地。
林風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邊緣，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木板接縫處。
柳若雪亦步亦趨地跟著，棉靴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通往天台的門在樓道盡頭，厚重的鐵門邊緣包著一層橡膠，推開時隻有輕微的吱呀聲，很快就被風吸了過去。
一股帶著涼意的空氣撲麵而來，柳若雪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卻發現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冷。
天台是全封閉的結構，透明的穹頂將寒風徹底擋在外麵，隻在邊緣留著通風的縫隙，既能保證空氣流通，又不會讓人覺得凍得刺骨。
地麵鋪著防滑的塑膠墊，踩上去軟軟的，帶著一絲室溫的暖意。
月光透過穹頂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天台邊緣的欄杆和幾個隱蔽的射擊口照得清晰可見。
那些射擊口設計得很巧妙，外麵看起來隻是牆壁上的一道不起眼的凹槽，站在裏麵卻能清晰地看到圍牆外的景象，角度刁鑽，剛好能覆蓋別墅周圍的所有區域。
林風徑直走到靠近側門的一個射擊口旁，那裏的牆壁是用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表麵貼著一層保溫板，摸上去帶著溫和的溫度。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柳若雪身上。
“過來。”
柳若雪依言走到他麵前，鼻尖幾乎要碰到他胸前的衣服。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混雜著雪地裡特有的清冽氣息，讓人莫名安心。
林風突然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牆壁的方向帶了帶。
柳若雪的後背猝不及防地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她下意識地想掙紮，卻被他按在牆上的力道定住了身形。
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隔著厚厚的外套，依舊能感受到那份不容抗拒的力量。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影子，柳若雪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她還以為林風是覺得在房間不好，想來天台試試，雖然有些疲憊，但柳若雪還是迎合地往後蹭了蹭。
“別動。”
林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他要製止林馨蘭，再往後蹭，等下初衷真變了，就要化身夜晚的帝王了，好兄弟可受不了。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維持著這個姿勢，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外麵黑暗中的樹林，“看著射擊口。”
柳若雪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位置剛好正對著那個隱蔽的射擊口，眼睛的高度與瞄準的位置完美契合，透過牆壁上預留的縫隙，能清晰地看到圍牆外那些鬼祟移動的身影。
他們還在試圖搭人梯翻越圍牆，動作笨拙而慌亂，在月光下像一群可笑的皮影戲。
林風將手中的步槍遞了過來，槍身橫在兩人之間，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柳若雪打了個輕顫。
“握住它。”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柳若雪遲疑了一下，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步槍的槍身。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的手指瞬間有些僵硬。
這把槍比她想像中要重得多，剛握穩就忍不住向下沉了沉，手腕一陣發酸。
“抓緊。”
林風的手覆了上來，包裹住她的手，引導著她調整握槍的姿勢。
他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刀持槍留下的薄繭，粗糙的觸感摩擦著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奇異的酥麻。
“這是保險栓，”他的手指在槍身側麵輕輕撥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開啟它，子彈才能上膛。”
柳若雪的注意力被他的動作吸引，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慌亂，認真地看著他的演示。
“我教你射擊。”
林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不可能永遠都在別墅裡，總有需要出去蒐集物資或者處理麻煩的時候。學會用槍，至少能在遇到危險時，有自保的能力。”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圍牆外那些還在徒勞嘗試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外麵這些人，正好可以當你的靶子。”
柳若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人還在試圖破壞門鎖，動作越來越急躁，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眼中的獵物。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緊張和興奮。
“電網沒通電，”林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聲解釋道，“電死了，就沒人給你練手了。”
他的手指繼續引導著她，將步槍的槍口對準射擊口外的一個身影，那是個正舉著撬棍試圖砸向門鎖的壯漢，動作笨拙，暴露的麵積很大。
“瞄準他的胸口，”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三點一線，準星、缺口、目標，對齊。”
柳若雪下意識地將臉頰貼向槍托，右眼透過瞄準鏡看去，那個壯漢的身影瞬間被拉近，清晰地出現在十字準星的中央。
他的動作在瞄準鏡裡顯得格外緩慢，每一個抬手揮臂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風的手還覆在她的手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輕微顫抖，卻沒有催促，隻是耐心地引導著她調整呼吸。
“呼吸放緩，扣扳機的時候別太用力，輕輕壓下去……”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在耳邊低語，與這深夜裏的緊張氛圍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
柳若雪深吸一口氣，按照他說的，緩緩調整著呼吸，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搭住，目光緊緊鎖定著瞄準鏡裡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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