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首領沒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花壇周圍的屍群。
那裏的喪屍密度最大，三隻暴君也徘徊在附近，每一次揮拳都能掀飛一片普通喪屍，是阻礙他們逃生的最大障礙。
“往暴君那邊扔！”
他低吼道，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兩個學生咬著牙，用盡最後力氣將重傷的男生掄了起來，像扔麻袋似的朝著最中間的暴君砸過去。
男生在空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重重撞在暴君粗壯的腿上，滾落在雪地裡。
幾乎是瞬間，所有喪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男生還在雪地裡抽搐，胸口的傷口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濃烈的血腥味像訊號彈般炸開。
最近的幾隻喪屍立刻放棄了原本的目標，瘋了似的撲向他，連那三隻暴君也低下頭，渾濁的眼睛鎖定了這個還在蠕動的‘新鮮食物’。
“就是現在！”
紅毛首領低喝一聲，率先朝著家屬樓的方向衝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鑽石鎧甲的光澤已經暗淡如蒙塵的玻璃，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喘息，卻依舊精準地避開地上的屍骸和冰碴。
兩隻漏網的普通喪屍撲過來，被他用胳膊肘狠狠撞碎了頭顱，鑽石鎧甲與喪屍顱骨碰撞的脆響裡，夾雜著他壓抑的痛哼。
兩個學生緊隨其後，跑動間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花壇的方向。
那男生已經被喪屍徹底淹沒，連慘叫都聽不見了，三隻暴君正低頭撕扯著什麼，周圍的喪屍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地湧向那個方向，剛好在他們和暴君之間形成了一道暫時的‘屍牆’。
“往家屬樓跑！”
紅毛首領的聲音帶著喘息，他認出了那片區域，之前搜尋物資時去過，樓與樓之間的巷道狹窄，喪屍不容易展開，而且離校門的反方向，暫時不會有新的屍群湧入。
他們沿著教學樓的牆根狂奔，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偶爾有幾隻沒被誘餌吸引的喪屍撲過來，都被紅毛首領用僅剩的力氣撞開，鑽石鎧甲雖然瀕臨潰散，卻依舊能擋住普通喪屍的抓撓。
體內的能量已經見底，鑽石鎧甲像融化的冰，正從四肢末端快速褪去，露出的麵板佈滿了細密的傷口，冷風灌進去，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大！快到家屬樓了！”
一個學生指著前方的樓棟群喊道，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紅毛首領抬頭望去，幾棟居民樓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樓間距很窄，巷道裡積著厚厚的雪，看起來暫時沒有喪屍。
他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衝過路口，撲到最近一棟樓的單元門口，伸手去拉門把手。
“鎖、鎖著的！”
他的手指觸到冰冷的鐵門，才發現門鎖早已銹死，情急之下，他抬起還殘留著鑽石鎧甲的拳頭，狠狠砸在門鎖上。
‘哐當’一聲脆響，銹死的鎖芯被砸爛，鐵門應聲而開。
他踉蹌著衝進去，兩個學生緊隨其後，反手將鐵門死死關上，用身體抵住。
門外很快傳來喪屍撞門的悶響，一隻腐爛的手掌從門縫裏伸進來，指甲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但幸運的是，大部分喪屍還被花壇那邊的動靜吸引，追過來的隻是零星幾隻。
紅毛首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腿一軟滑坐在地，身上的鑽石鎧甲徹底褪去，露出古銅色的麵板，上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血珠順著傷口往下滴，在地麵積成一小灘。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視線也開始模糊。
“老大……我們……活下來了？”
一個學生癱坐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剛才將重傷同伴當誘餌的畫麵在腦海裡揮之不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紅毛首領沒有回答，隻是抬起頭，透過佈滿血汙的眼睛看向樓道深處。
這棟樓和附近幾棟看起來沒什麼區別，牆皮剝落，樓梯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斜對麵那棟樓的三樓，窗簾的縫隙後，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身影。
林風放下窗簾，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他認出了那幾個狼狽的身影，尤其是那個紅毛，鑽石異能者，竟然沒死，還逃到了家屬樓區域。
“他們也過來了。”
陳嵐的聲音帶著緊張，下意識地將陳萌萌摟得更緊。
林風點點頭，目光落在樓道盡頭的陰影裡：“暫時別管他們。”
現在最重要的是等屍群散去，而不是和一個瀕臨潰散卻依舊危險的異能者發生衝突。
但他知道，這棟樓裡多了三個不速之客，平靜註定隻是暫時的。
紅毛首領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那個男生被喪屍淹沒的畫麵。
他用力抹了把臉，將那些念頭驅散，在末世裡，仁慈就是找死，他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門外的撞門聲漸漸停了，隻剩下風雪穿過樓道縫隙的嗚咽。
三個倖存者蜷縮在冰冷的單元樓裡，誰也不知道下一秒等待他們的，是暫時的安全，還是新的絕境。
屍群的嘶吼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那些沒能逃掉的學生，此刻已經徹底淪為喪屍的食物，連骨頭被嚼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雪地上的黑血越積越多，與潔白的積雪混合在一起，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碴，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
第一教學樓被屍群緊緊包裹著，像個被蛀空的蜂巢，喪屍已經開始湧上去了，反而家屬樓這邊的喪屍並沒有那麼多。
房間裏，林風緩緩拉上窗簾，將外麵的慘狀隔絕在外。
陳嵐摟著陳萌萌的手鬆了些，母女倆的臉色依舊蒼白，卻長舒了一口氣。
“結束了？”陳萌萌小聲問，聲音還帶著後怕。
林風搖搖頭，走到沙發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才剛開始。”
屍群不會一直停留在教學樓，等裏麵的‘食物’被消耗殆盡，它們遲早會擴散到校園的每個角落。
而那個紅毛首領，以及他那神秘的鑽石異能，顯然還會是個麻煩。
窗外的風雪又大了起來，將整個青藤大學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裡，彷彿要掩蓋這剛剛發生的血腥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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