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窗簾縫隙裡漏進的微光剛爬上床頭，林風就醒了。
生物鐘比鬧鐘還準，尤其是在這末世裡，神經總像繃著的弦，稍有動靜就會驚醒。
他側過身，看著懷裏還在熟睡的王玥，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著淡淡的陰影，鼻尖微微動了動，像是夢到了什麼安穩的事。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她累得沾床就睡，現在還沒醒透，眉頭卻微微蹙著，大概是夜裏沒蓋好被子，有點著涼。
林風伸手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指尖觸到她溫熱的麵板時，王玥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嘴裏發出細碎的呢喃，又沉沉睡了過去。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套上放在床邊的家居服，動作很輕，不想吵醒王玥，畢竟昨晚這麼折騰，還是讓她多睡一會兒好了。
走到臥室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王玥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繼續睡，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林風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輕輕帶上了房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樓梯口的夜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映得地板上的花紋朦朦朧朧。
樓下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是女僕們已經開始忙活了。
走到二樓轉角，就聞到了從廚房飄來的香氣。
黃油在平底鍋上融化的焦香，混著烤麵包的麥香，還有牛奶煮沸時特有的醇厚氣息，像一張柔軟的網，輕輕裹住了這棟別墅的清晨。
“主人早。”
三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正蹲在客廳擦地，看到林風下來，連忙停下手裏的活，動作整齊地彎腰行禮，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露出白皙的腳踝。
她們的動作比剛來的時候熟練多了，擦地的抹布在地板上劃出規律的弧線，因為還早，動作都很小心，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林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客廳。
趙冰冰繫著米白色的圍裙，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台後煎雞蛋，平底鍋上的油星滋滋作響，她時不時抬手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手腕上的銀鐲子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醒了？”趙冰冰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早餐馬上就好，煎蛋要溏心的還是全熟的？”
“溏心的。”林風走到吧枱邊坐下，看著她把煎好的雞蛋盛進白瓷盤裏，“今天起得挺早。”
“習慣了，睡不著。”
趙冰冰把盤子推到他麵前，又轉身去倒牛奶，“你看外麵，好像又在下雪。”
林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外麵的天色灰濛濛的，雪花正密密麻麻地從天上往下落，像揉碎的鹽粒，把庭院裏的蓋得嚴嚴實實，連欄杆上都積了薄薄一層白。
遠處的城市輪廓隱在風雪裏，隻剩下模糊的剪影，比往日更安靜了些。
“若雪呢？還沒醒來嗎？”
林風叉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黃的流心混著黃油的香氣在嘴裏散開。
“在樓上呢，說去檢查門窗。”
趙冰冰把熱好的牛奶放在他手邊，“她說昨晚好像聽到風聲有點怪，怕窗戶沒關緊。”
林風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這棟別墅的門窗都是特製的，隔音和密封性都好得很，就算外麵刮颱風，屋裏也聽不見多少動靜。
柳若雪大概是心裏不踏實，才會特意去檢查。
這時，周雅揹著畫板從樓上跑下來，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林叔叔，趙阿姨，早啊！”
“慢點跑，當心滑倒。”
趙冰冰嗔了她一句，遞過一杯熱可可，“剛煮好的，暖暖手。”
周雅接過杯子，吸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風：“林叔叔，我昨天畫的速寫差不多完工了，等會兒給你看好不好？”
“好啊。”林風笑著點頭，“畫得好有獎勵。”
“什麼獎勵？”周雅立刻來了精神，湊到他身邊，“是不是可以讓我去溫室裡摘小番茄？”
一樓的房間弄了個恆溫溫室，裏麵種著些蔬菜和小番茄，是周雅和柳若雪王玥她們之前弄的。
不知道什麼原因，裏麵的蔬菜長得很快，都已經結滿了一顆顆小番茄，隻是還沒熟。
周雅惦記那些小番茄很久了，每次都要問上好幾遍，但還沒熟，柳若雪肯定不讓她去糟蹋了食物。
“看你畫得怎麼樣。”
林風故意賣關子，看著她急得直跺腳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客廳裡漸漸熱鬧起來。
蘇瑤抱著幾本書從房間出來，走到書架前輕輕把書放回去，動作輕柔得像怕碰掉上麵的灰塵；楊思萱提著藥箱從樓上下來，看到林風時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徑直走向廚房，大概是去倒熱水。
柳若雪也下來了，她手裏拿著一卷膠帶，走到落地窗旁，仔細檢查著窗戶的縫隙，見沒什麼問題，才把膠帶放回工具箱裏，轉身對林風笑了笑：“都檢查過了，沒問題。”
“辛苦你了。”林風看著她額角的薄汗，遞過一張紙巾，“先過來吃點東西吧。”
柳若雪接過紙巾擦了擦汗，臉頰微微泛紅，走到餐桌旁坐下，趙冰冰已經給她盛好了一碗燕麥粥，上麵還撒了些堅果碎。
“對了，”蘇瑤忽然停下整理書籍的動作，指尖捏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我的手機……好像徹底沒訊號了。”
客廳裡的動靜頓了頓。
趙冰冰正往麵包上抹果醬的手停在半空，抬頭看向她：“沒訊號？昨天不還能斷斷續續刷到幾條推送嗎？我看看我的。”
她放下果醬罐，從圍裙口袋裏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時，右上角的訊號格是空的，連帶著資料網路的圖示也變成了灰色。
她反覆切換著飛航模式，指尖在螢幕上點得飛快，可訊號格始終空蕩蕩的，像被什麼東西徹底掐斷了源頭。
“怪了……”趙冰冰皺起眉，語氣裏帶著點難以置信，“昨天下午還能收到鄰居群發的訊息呢，雖然延遲得厲害，好歹能看個大概，怎麼一夜之間就全斷了？”
楊思萱聞言也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
她的手機是特製的衛星通訊款，之前哪怕城市裏訊號塔壞了大半，也總能斷斷續續連上點網路，可此刻螢幕上‘無服務’三個字刺得人眼睛發沉，連緊急呼救的圖示都暗著。
“我的也沒了。”
楊思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連衛星網路都斷了，這不對勁。”
周雅本來正趴在沙發上翻畫冊，聽見這話也蹦了起來，舉著自己的手機湊過來：“我看看我的！咦？我的也沒訊號了！昨天晚上跟林叔叔說晚安的時候，還能發表情包呢！”
她晃了晃手機，螢幕上的聊天介麵停留在昨晚的記錄，下麵再沒有新的訊息進來，連輸入框旁邊都沒了‘正在連線’的轉圈圖示。
蘇瑤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手機背麵摩挲著：“我早上想查點東西，發現等了好久，到還是沒有一格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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