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回到別墅時，玄關處的地暖正散發著恆定的溫度，將他身上沾染的寒氣迅速驅散。
剛換好拖鞋，就聞到了餐廳飄來的香氣，是烤麵包的焦香混著牛奶的醇厚，還有煎蛋的油脂香，層層疊疊地裹在溫暖的空氣裡，讓人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回來了？”
趙冰冰正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時笑了笑，眼底帶著自然的關切。
“外麵雪還下著？看你頭髮都沾了雪沫子。”
“嗯，沒停。”
林風抬手抹了把額頭，指尖觸到微涼的濕意，“剛纔在院子裏待了會兒。”
“快擦擦。”
趙冰冰轉身從玄關的櫃子裏抽出條幹凈毛巾遞過來，“早餐快好了，就等你了。”
林風接過毛巾擦著頭髮，目光下意識地往餐廳掃了一眼。
柳若雪正站在餐桌旁擺放餐具，米白色的家居服襯得她身形愈發溫婉，晨光透過餐廳的玻璃窗落在她側臉上，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平和得像往常一樣：“回來了？趕緊坐下吧，牛奶剛熱好。”
她的眼神很坦然，沒有絲毫閃躲，彷彿昨晚那些失控的糾纏隻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夢。
可林風還是捕捉到了她轉身時，耳尖那抹不易察覺的緋紅，還有擺放餐刀時，指尖微不可察的顫抖。
“媽，林叔叔回來了！”
周雅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看到林風時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裡的調侃幾乎要溢位來。
柳若雪的動作頓了頓，回頭嗔了女兒一眼：“多大了還坐沒坐相？快過來吃飯。”
“來啦。”
周雅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經過林風身邊時故意放慢腳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林叔叔，你今天起得有點晚哦。”
林風的喉結動了動，沒接話，隻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徑直走向餐桌。
餐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趙冰冰挨著蘇瑤坐下，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蘇瑤時不時點頭，臉上帶著文靜的笑意；王玥和楊思萱坐在對麵，王玥正給楊思萱遞過一杯熱可可，楊思萱接過時輕聲道謝，眼底的疲憊還沒完全褪去，顯然是昨晚沒休息好；李娜則安靜地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一小碗燕麥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始終落在自己的碗裏，不與其他人對視。
三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沒出現在餐廳裡。
她們還沒有上桌用餐的資格，仍處在調教階段，眼下隻能在廚房解決溫飽。
其實剛來的時候定過規矩，主人用餐時，她們必須在一旁候著伺候。
說是伺候，其實大多時候也沒什麼具體的事要做，就是單純地站在旁邊看著。
可這樣一來，其他人吃飯時總被幾雙眼睛盯著，心裏難免覺得不自在，渾身都透著拘謹。
最後實在覺得彆扭，隻吃了一頓飯，便把這項規矩廢除了，允許她們在主人用餐時，直接在廚房吃。
吃的東西倒是和他們吃的是一樣的。
林風還不至於苛刻到這種地步，畢竟是要留在別墅裡做事的人，既要讓她們清清楚楚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與主人之間的界限，又不能讓她們過得太委屈，以免心生不滿、暗中生事。
這其中的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好處才行。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掃過廚房的方向，眼底沒什麼情緒。
調教也好，立規矩也罷，終究不過是為了讓這棟別墅在末世裡，能維持住一份看似平穩的秩序。
你真把人當狗看，人家能真心給你幹活？
就算為了留在別墅會賣力氣，那也肯定比不上心甘情願的投入。
就說李娜吧，一開始純粹把她當狗使喚的時候，她在床上跟條死魚似的，僵硬得毫無反應。
甚至可能還不如網上買的那些矽膠娃娃好用，畢竟聽說矽膠娃娃還有語音功能，可能還會幾句‘雅蠛蝶’。
可你看現在，給了她獨立的房間，允許她上桌吃飯，她反倒甘之如飴地做這個‘狗’了。
夜裏的表現更是肉眼可見地在進步，不僅肯放得開，還主動學著各種技巧，甚至會琢磨怎麼才能更討自己歡心，那股子鑽研勁兒，倒像是在攻克什麼難題。
論長相，李娜在別墅裡算不上最出挑的，但論‘進化’速度，她絕對是頭一份。
從最初的抗拒麻木，到如今的主動迎合，這中間的轉變，靠的可不隻是壓迫。
所以說，給手下點甜頭很重要，不能一味地強硬壓製。
就像馴獸一樣，光靠鞭子隻會讓對方心生怨恨，偶爾給塊肉，才能讓他們真正服帖，心甘情願地為你做事。
林風心裏門兒清，末世裡想讓人死心塌地，恩威並施纔是最管用的法子。
既得讓他們怕，也得讓他們有點盼頭。
“林風，過來坐。”
趙冰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剛煎好的雞蛋，還熱乎著呢。”
林風走過去坐下，柳若雪適時地遞過來一杯牛奶，杯壁溫熱，顯然是特意給他準備的。
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指腹，兩人都像觸電般縮了縮，柳若雪的臉頰又泛起一層薄紅，低頭假裝整理桌布，耳根卻紅得通透。
周雅坐在林風另一邊，剛坐下就笑嘻嘻地往他盤子裏夾了塊培根：“林叔叔，多吃點，看你早上好像沒什麼精神。”
“小雅！”柳若雪低聲嗬斥了一句，眼神帶著點緊張，“自己吃自己的。”
“哦。”周雅吐了吐舌頭，卻沒收斂，反而沖林風擠了擠眼睛，那副瞭然於心的模樣讓林風有些無奈。
早餐的氣氛很溫馨，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低聲的交談，壁爐裡炭火偶爾的劈啪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安穩的韻律。
趙冰冰在跟蘇瑤說溫室裡蔬菜的長勢，王玥在問楊思萱昨天配的感冒藥效果怎麼樣，柳若雪則安靜地給周雅剝著雞蛋，偶爾抬頭看林風一眼，見他碗裏的牛奶快喝完了，便不動聲色地又倒了些。
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自然得彷彿昨晚那個失控的夜晚從未發生過。
可林風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柳若雪看似平靜的眼神裡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周雅毫不掩飾的調侃，甚至連趙冰冰看他的眼神裡，都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探究。
他沒刻意去打破這份平靜，隻是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回應一兩句。
經歷了昨晚的瘋狂和清晨的驚魂，此刻這份平淡的溫暖，反而讓他覺得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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