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林風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指揮部地下震動監測中心。
巨大的螢幕上，波形圖晝夜不息地跳動，每一條波紋都代表著地下深處的細微動靜。
值守人員輪班換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資料，不敢有絲毫懈怠。
林風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螢幕中央那幾道特殊的波形上。
那些波形與其他自然震動截然不同，規律性極強，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現一次，持續時長穩定，振幅穩定，頻率穩定。
如同某種機械作業發出的訊號，周而復始，晝夜不停。
“放大第七監測點資料。”林風沉聲道。
操作員迅速調出對應區域的波形圖。
螢幕上，那幾道異常波形被單獨提取出來，放大至全屏顯示。
林風湊近螢幕，目光在那些跳動的波紋上反覆掃過。
“掘進震動。”他低聲自語，“有東西在地下持續挖掘，位置就在城北方向，深度約在地下三十至五十米之間。”
值班組長快步上前：“林部長，您的意思是……”
“蟻群。”林風直起身，目光變得凝重，“工蟻在挖地道，目標直指琅南塔市。”
值班組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風沒有再多解釋，轉身離開監測中心，直奔指揮部會議室。
途中他下達指令，召集陳誠、林艷及所有核心防務負責人緊急開會。
十分鐘後，所有人到齊，會議室氣氛凝重，無人說話，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林風身上。
林風站在地圖前，開門見山：“地下震動監測儀連續多日捕捉到規律性掘進震動，位置在城北方向地下深處，深度約三十至五十米，掘進方向正對琅南塔市。”
會議室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陳誠眉頭緊鎖：“林部長，能確定是蟻群？”
“能。”林風的語氣不容置疑，“這種規律性、持續性的掘進震動，不可能是自然地質活動，也不可能是人類施工，隻有蟻群的工蟻，才會晝夜不休地挖掘地道。”
有人追問：“會不會隻是路過？或者它們的目標不是咱們？”
林風看了他一眼，說道：“不要再讓我從你們口中聽到這種傻逼愚蠢的問題，沒有腦子就給我離開這個位置。”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沒人再敢開口，他們內心想了想，確實發現這個疑問十分愚蠢。
林風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別忘了水源汙染的事。”
水源汙染的調查報告，每個人都看過。
無色無味的毒素融入地下水係，全城三千餘人中毒，至今仍在緩慢恢復。
“水源毒素是怎麼來的？”
林風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地下水脈位於山體深處，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被汙染，隻有一種可能，有東西進入地下深處，從源頭投毒。”
林風頓了頓，繼續道：“能夠進入地下深處，能夠悄無聲息地汙染水源，能夠做到這一切而不被發現的，隻有蟻族。”
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現在，地下深處又出現規律性掘進震動。”
林風指向地圖上標註的城北區域，“工蟻在挖地道，挖向琅南塔市，結合之前的水源汙染事件，結論隻有一個。”
“蟻王早已盯上琅南塔市，水源汙染是為了削弱我們的戰力，地下通道是為突襲做準備。”
“水源毒素已經讓我們損失三千戰力，地道一旦挖通，蟻群就會從地下直接湧入城內。”
林風的聲音在會議室中回蕩：“蟻王即將對琅南塔市發動大舉進攻，時間不會太久。”
所有人臉色凝重，沒有人提出任何質疑。
林風當即下令：“從現在開始，全城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城牆、地下、空中三大防線，全部進入一級戰備。”
“地下震動監測中心，二十四小時雙倍人手值守，任何異常立即上報，一旦發現地道即將挖通，第一時間預警。”
“平民庇護所，完成最後檢查，所有物資儲備到位，隨時準備接納避險居民。”
一道道指令從林風口中發出，傳遍全城各處。
陳誠領命而去，調配兵力強化城防。
林艷轉身離開，協調物資保障和庇護所準備。
指揮部內，所有人進入高速運轉狀態，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最後準備。
夜色深沉，林風站在指揮部窗前，望著遠處燈火稀疏的城市。
他的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蟻群從地下湧出，守軍拚死阻擊，平民緊急避險……每一個環節都推演了無數遍，每一種可能都提前預判。
但他的眉頭始終緊鎖。
近兩日，城內通訊頻繁出現異常。
無線電對講機裡雜音不斷，加密頻段偶爾中斷，就連指揮部與城外哨點的直線聯絡，也時常出現串台現象。
技術人員反覆排查，裝置沒有問題，線路沒有問題，天氣也沒有問題。
那些乾擾如同幽靈一般，來無影去無蹤，根本找不到源頭。
林風隱約意識到，那可能不隻是技術故障。
天亮時分，技術人員送來最新監測報告。
報告顯示，琅南塔市周邊多個通訊頻段出現不明訊號乾擾，乾擾強度大，覆蓋範圍廣，持續時長久。
從訊號特徵分析，極有可能是專業的電子乾擾裝置在運作。
林風盯著那份報告，沉默良久。
電子乾擾，專業裝置，持續運作。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指向某種他不願相信但必須麵對的可能，有第三方勢力介入，正在悄然切斷琅南塔市與外界的聯絡。
琅南塔市，正同時麵臨兩道致命威脅。
一道來自地下，是蟻群即將發動的瘋狂進攻。
一道來自暗處，是未知勢力悄然逼近的覬覦。
雙重危機，同時壓在這座城市上空。
林風的眉頭緊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太清楚守軍的實力。
琅南塔市雖說有近萬作戰人員，但經過水源汙染事件後還能保持戰力的隻剩三分之一。
而且這裏麵的戰力，大部分都是從老撾平民裏麵挑選出來，訓練之後形成的隊伍，實力本就一般。
這樣的力量，全力應對蟻群突襲還行，若再加上第三方勢力從背後發難，那壓力就太大了。
死守可以，但林風想要的不是一個被打爛之後的琅南塔市，他可沒有精力再重建一次琅南塔市了。
剩下最簡單的處理方法，隻能求援這個選擇了。
林風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接通指揮部值班室。
“傳令下去，啟動特級求援預案。”
陳誠接到指令後第一時間趕到指揮部：“林部長，現在通訊被乾擾，訊號根本發不出去……”
“空中。”林風打斷他，“派人乘飛機返回希望之城，飛機隻要飛出乾擾區，脫離覆蓋範圍，立刻向總部傳送求援訊號。”
陳誠眼睛一亮，轉身快步離去。
半小時後，一架小型偵察機從機場騰空而起。
飛機爬升高度，調整航向，朝著東北方向加速飛去。
那個方向，是希望之城總部所在的方位。
林風站在機場邊緣，目送那架戰機逐漸縮小成空中的一個黑點。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黑點，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天際。
身後，陳誠低聲道：“林部長，外麵冷，先回去吧。”
林風沒有動。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遠方的天空，彷彿穿透雲層，追隨著那架承載著全城希望的飛機。
“城防，繼續加固。”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援兵到來之前，我們必須守住，重建城市，需要消耗的資源時間都太大了，所以決不能讓蟻群進入城市內部。”
陳誠鄭重點頭，轉身離去。
林風最後看了一眼天際，終於收回目光，轉身朝指揮部方向走去。
身後，機場跑道空蕩如也，隻有清晨的寒風，還在嗚嗚地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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