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據點。
深夜，山穀中一片死寂。
哨兵縮在瞭望塔裡，裹著厚重的大衣，盯著遠處白茫茫的雪原。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
忽然，他聽到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那聲音很輕，混在風雪聲中，若有若無。
哨兵皺了皺眉，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下一秒，那嗡鳴聲驟然放大。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猛然收縮。
夜空中，鋪天蓋地的白色浪潮正朝據點湧來。
那浪潮遮蔽了半邊天空，無數翼展近半米的飛蟻振翅疾飛，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根本數不清有多少隻。
“敵——”
哨兵的呼喊剛衝出喉嚨，便被撲到麵前的飛蟻堵了回去。
巨大的口器咬住他的喉嚨，尖銳的獠牙刺穿皮肉，鮮血噴湧而出。
哨兵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動靜。
幾乎同時，鋪天蓋地的蟻潮湧入據點。
槍聲炸響。
據點內的士兵抓起武器衝出營房，朝著天空瘋狂掃射。
重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傾瀉在蟻群中。
有飛蟻中彈墜落，但更多的飛蟻衝破火力網，撲向地麵的人群。
一名士兵打空彈匣，手忙腳亂地換彈，剛裝上新的彈匣，便被飛蟻撲倒。
另一名士兵邊射擊邊後退，被腳下的屍體絆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便被蟻群淹沒。
有人抬手釋放出異能，火焰在人群中炸開，燒死了撲向自己的幾隻飛蟻。
但下一秒，更多的飛蟻從側麵湧來。
他的火焰還沒來得及再次釋放，便被撲倒在地。
四百餘人的據點，在數以千萬計的蟻潮麵前，連完整的防禦陣線都沒能搭建起來。
短短十幾分鐘，地麵便鋪滿了屍體和殘肢。
當蟻人從地下通道衝出時，據點內已經沒有任何有效抵抗。
那些僥倖躲過飛蟻撲殺的人，被蟻人從藏身處拖出，鉗住身體，拖向通道深處。
那些已經死去的屍體，被蟻人扛起，一併拖走。
當最後一名活人被拖進通道，當最後一具屍體被清理乾淨，據點內重新陷入死寂。
鐵皮營房在燃燒，劈啪作響。
沙袋工事被砸得七零八落。
雪地上，到處都是蟻類留下的足跡和黏液。
四百餘人的棒子據點，從被發現到徹底覆滅，全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同一時間，猴子據點也在遭受同樣的命運。
當鋪天蓋地的蟻潮湧來時，據點內的人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
有人抓起槍瘋狂掃射，打光了所有彈藥，換來的隻是蟻群更加瘋狂的撲殺。
有人轉身逃跑，沒跑出多遠便被飛蟻追上，撲倒在地。
有人釋放異能，在蟻群中炸開，打死了一片，但更多的蟻群已經從四麵八方湧來。
三百餘人，無一倖免。
所有活人全部被活捉，所有屍體全部被拖走，所有物資全部被摧毀。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沒有留下任何可供外界調查的線索。
彷彿這處據點，從未存在過。
棒子和猴子兩處據點覆滅的同時，人妖逃亡隊伍正在冰封的雪原上艱難前行。
巴頌走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死死盯著南方的天際線。
身後，四百餘人排成一條長龍，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跋涉。
所有人都揹著沉重的裝備，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結成霜。
“頭兒，咱們走了多久了？”有人問道。
巴頌頭也不回：“四個小時。”
“還有多久能到下一個據點？”
“以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兩天。”
那人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頭兒，你說那些東西，會不會追上來？”
巴頌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向前。
“不會。”他的聲音很平靜，“咱們撤得夠快，它們追不上。”
話音未落，前方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嗡鳴聲。
那嗡鳴聲很輕，但巴頌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體猛然僵住。
“所有人，停！”
話音剛落，夜空中湧現出無數白色的身影。
那些飛蟻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它們不是從後方追來，而是從前方的雪原中突然騰空而起，顯然是早已埋伏在此。
巴頌的瞳孔猛然收縮。
中計了。
“準備戰鬥！”
嘶吼聲中，槍聲炸響。
逃亡隊伍拚盡全力射擊，子彈傾瀉在撲麵而來的蟻群中。
有人釋放出火焰異能，衝天火光燒死了一片又一片飛蟻。
有人覺醒的是冰係異能，寒冰在空中凝結成牆，暫時擋住了蟻群的衝擊。
但蟻群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
那些被燒死的飛蟻，很快便被後麵湧來的同伴覆蓋。
那些被冰牆擋住的飛蟻，從兩側繞開，繼續撲向人群。
短短幾分鐘，逃亡隊伍的陣型便被衝散。
有人被飛蟻撲倒，慘叫著被拖向空中。
有人邊射擊邊後退，被腳下的積雪絆倒，瞬間被蟻群淹沒。
巴頌站在人群中，瘋狂射擊。
他的子彈打空了，來不及換彈，便扔掉步槍，拔出手槍繼續射擊。
但手槍的子彈，在鋪天蓋地的蟻群麵前，根本不夠看。
一隻飛蟻撲到他麵前，巨大的口器咬向他的喉嚨。
巴頌猛地側身躲過，反手一拳砸在飛蟻的頭部。
他的拳頭上裹著火焰，那是他的異能，一拳下去，飛蟻的腦袋炸開，屍體墜落在地。
但下一秒，更多的飛蟻從四麵八方撲來。
巴頌的火焰再次爆發，燒死了撲向自己的幾隻飛蟻。
但那火焰的光芒，在漫天的蟻群麵前，顯得格外微弱。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同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白色浪潮，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四百餘人，逃了四個小時，跑了數十公裡。
結果，還是沒能逃出去。
那些東西，早就料到他們會跑。
那些東西，早就設好了埋伏。
它們根本不是野獸。
它們是獵人。
而他們，是獵物。
火拳巴頌深吸一口氣，火焰再次從身體中爆發。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他知道，今天，他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裏。
雪原之上，戰鬥仍在繼續。
但準確來說，那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麵的屠戮。
飛行蟻群憑藉空中優勢，對逃亡的人妖隊伍展開全方位立體攻擊。
它們從高空俯衝而下，利用速度優勢撲向人群，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它們從側麵迂迴包抄，切斷逃亡隊伍的退路，逼迫他們向中央聚集。
它們從低空掠過，用節肢和鉤爪攻擊地麵的人群，打亂他們的陣型。
每一次俯衝，都有人被撲倒。
每一次包抄，都有人被拖走。
每一次掠過，都有人慘叫著倒下。
人妖隊伍拚盡全力抵抗。
異能者們釋放出各色異能，火焰、寒冰、雷電、風刃，在蟻群中炸開，成片成片地擊殺飛蟻。
普通士兵們瘋狂射擊，子彈傾瀉在蟻群中，打空了彈匣就換，換完了就拔手槍，手槍打空了就用槍托砸。
但無論他們如何抵抗，都無法突破蟻群的封鎖線。
那些飛蟻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殺完一批，又來一批，永遠殺不完。
那些飛蟻的戰術實在太過狡猾，絕不硬拚，隻是不斷消耗、不斷騷擾、不斷蠶食。
半個小時後，四百餘人的人妖隊伍，隻剩下不到一百人。
一個小時後，剩下的不到一百人，全部被蟻群撲倒，活捉，拖走。
巴頌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的異能很強，拳頭的火焰燒死了至少上千隻飛蟻。
但他的異能再強，也架不住蟻群無窮無盡的數量。
當最後一絲火焰從身體中消失，當周圍的飛蟻終於撲到他麵前，巴頌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早知道……就不跑了。
跑不掉的。
雪原之上，重新陷入死寂。
隻有滿地的彈殼、血跡、殘肢，證明這裏曾經有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而那些血跡和殘肢，很快也會被風雪掩埋。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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