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風辦公室出來後，周凱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半年駐守的疲憊，在這一刻徹底卸下。
他站在樓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眯起眼睛望著頭頂那片澄澈的冬日的天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假期，完整的冬季假期。
不用履職，不用操心，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樣的日子，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周凱沒有急著回住處，而是順著街道慢慢往前走，開始真正沉浸式地享受這個難得的假期。
接下來的幾天，他徹底放鬆下來。
清晨睡到自然醒，隨便吃點東西，便出門閑逛。
南城的每一條街巷，他都要走一走，看一看。
那些新修的排水渠，那些重新粉刷的房屋外牆，那些整齊劃一的路燈，每一處細節都讓他感慨萬千。
中午隨便找家小吃攤解決午飯，跟攤主聊聊天，聽聽他們口中的南城變化。
下午繼續逛，有時去商業街轉轉，有時去鱷龜圖書館坐坐，有時就站在雙校工地外圍，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發獃。
傍晚找個茶館，要壺熱茶，慢慢喝著，看窗外人來人往。
日子過得悠閑而愜意。
這天午後，周凱又出了門。
他沿著城內的主街慢慢走著，目光在街道兩旁那些店鋪間遊移，盤算著待會兒去哪個地方消磨時間。
正走著，前方人群中忽然出現三道熟悉的身影。
周凱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周婉君、陸晴、陸雨。
母女三人正站在一個賣小吃的攤位前，陸晴和陸雨指著攤位上的東西，笑著說著什麼，周婉君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周凱愣了片刻，隨即快步走上前去。
“姑姑？”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確定，畢竟這半年他都在澄海，與南城這邊的聯絡幾乎中斷，完全不知道姑姑和表妹們竟然也在這裏。
周婉君聞聲轉頭，見到周凱，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
“小凱？”
她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著周凱，眼中滿是關切，“你怎麼在這兒？什麼時候回來的？”
周凱被姑姑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前幾天剛回來，從澄海那邊換防回來的。”
周婉君連連點頭，拉著周凱的手不放：“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晴和陸雨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跟周凱打招呼。
“表哥！你回來啦！”
“表哥，你在澄海那邊怎麼樣？聽說那邊有好多紅火蟻？”
周凱笑著應付兩個表妹的熱情，目光卻忍不住在周婉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心中湧起一股疑惑。
姑姑怎麼會在南城？
在他的印象裡，姑姑一家應該是在希望之城才對，父親周天福也在那邊，一家人都在，怎麼會突然跑到南城來？
而且看姑姑這神態，顯然不是臨時路過，而是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
周婉君似乎看出了周凱的疑惑，笑著解釋道：“我跟你表妹們過來有些日子了，暫時住在南城，這邊挺好的，比希望之城還舒服。”
她說著，指了指身後的攤位，“你們聊，我去給晴晴她們買點吃的。”
周凱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看著姑姑轉身走向攤位，心中疑惑更甚。
比希望之城還舒服？
希望之城可是總部所在，規模遠超南城，設施齊全，防禦穩固，怎麼可能會比南城還舒服？
但姑姑既然這麼說，肯定有她的道理。
周凱壓下心中的疑惑，沒有繼續追問。
陸晴湊過來，拉著他的袖子問：“表哥，你假期多久啊？能陪我們玩嗎？”
周凱回過神來，笑著道：“一個冬天呢，有的是時間陪你們。”
陸雨也湊過來：“那太好了！表哥你哪天有空？我們去看電影吧，南城新開了一家電影院，有好多好多電影，可好看了！”
周凱點點頭，應付著兩個表妹的熱情。
片刻後，周婉君買完東西回來，將兩份小吃遞給陸晴和陸雨，又看向周凱，關切道：“小凱，你住哪兒？要是缺什麼就跟姑姑說，別客氣。”
周凱搖搖頭：“都安排好了，姑姑放心。”
周婉君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著兩個女兒離開。
周凱站在原地，目送著姑姑和表妹們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那股疑惑越發濃重。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姑姑和表妹們漸漸走遠。
母女三人有說有笑，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去。
陸晴和陸雨捧著剛買的小吃，邊走邊吃，不時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周婉君走在她們身側，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
周凱本打算轉身離開，可不知為何，腳步卻像被釘住了一般，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那三道身影。
她們穿過人群，走過街角，朝別墅區的方向走去。
周凱看著她們越走越遠，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周婉君帶著兩個女兒，徑直走向一棟三層別墅。
那棟別墅，周凱再熟悉不過。
林風的私人住處。
他親眼看著姑姑和表妹們走到別墅門前，陸晴掏出鑰匙，熟練地開啟門，三人魚貫而入。
門在她們身後輕輕關上。
周凱站在原地，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徹底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個畫麵反覆播放。
姑姑帶著表妹們，用鑰匙開啟林風的別墅門，走了進去。
走了進去。
那是林風的私人別墅。
不是普通住宅，不是臨時安置點，是林風自己的住處。
姑姑怎麼會有那裏的鑰匙？
周凱的思緒徹底亂了。
他站在街邊，一動不動，任憑冷風吹過臉頰，卻感覺不到任何寒意。
那個荒誕的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周凱拚命搖頭，試圖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姑姑是周天福的妹妹，是自己的親姑姑，是周家的人。
她怎麼可能……
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那個畫麵，卻像刻在腦子裏一樣，怎麼也揮之不去。
周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
他反覆回想剛纔看到的一切，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許姑姑隻是去林風那裏做客？
可做客為什麼要用鑰匙開門？而且還是陸晴掏的鑰匙，那麼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也許林風給姑姑安排了住處，臨時住在別墅裡？
可那是林風的私人別墅，不是普通住宅，怎麼可能安排外人長住？
也許姑姑和林風有什麼工作上的往來？
可姑姑不是南城的人，怎麼可能參與林風的工作？
一個又一個可能，一個又一個被推翻。
周凱越想越亂，越想越不安。
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長，壓都壓不住。
他想直接走上前去敲門，當麵問個清楚。
可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那是姑姑，是父親的親妹妹，是自己的長輩。
他怎麼能直接去問那種事？
萬一不是他想的那樣，萬一隻是誤會，他這樣貿然上門質問，豈不是讓姑姑難堪？
周凱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逐一亮起。
周凱卻渾然不覺，隻是獃獃地站在那兒，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許久之後，他終於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這樣傻站著，得找個人問清楚。
找誰？
周凱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林風。
對，林風。
既然不敢直接問姑姑，那就去問林風。
如果林風願意說，自然會告訴他真相。
如果林風不願意說……
周凱咬了咬牙，邁步朝著林風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要當麵問個清楚。
姑姑和表妹們，為什麼會住在林風的私人別墅裡。
這個問題，他必須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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