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施工進入收尾階段，林風特意早起換了身西裝，襯衫熨得筆挺，西褲的褶皺被熨燙機壓得服服帖帖。
他對著鏡子繫好領帶，指尖劃過領口時，觸到藏在襯衫內側的摺疊刀，這是他現在不離身的習慣。
雖然有空間，但是現在畢竟還不是末日，貿然被發現就不好了，而且摺疊刀也不是為了防身什麼的，最主要的還是一種心理安慰。
經歷末世之後，現在的林風，武器不在身上就會感到不舒服，這種情況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緩解。
“王工，我去公司一趟，下午回來檢查監控係統。”
他對著對講機交代，聽筒裡傳來電鑽的雜音和王工含糊的應答。
發動汽車時，儀錶盤顯示室外溫度已經降到五攝氏度，擋風玻璃上結著層薄霜，用雨刷器颳了三次才清理乾淨。
林風已經好些天沒去公司了，這段時間全靠請各種假才撐著，年假之類的額度都快用完了。
好在公司最近不算忙，不然他也沒法一口氣請下這麼長的假。
之所以還沒提離職，林風有兩重考量。
一來是為了劉雨晴他們那檔子事，二來更重要的，是衝著公司旗下那座佔地極廣的大超市。
要知道，在這座城市裏，公司管理的這家超市堪稱巨無霸，不僅是最大的，規模甚至遠超排名第二的同行一大截。
末日眼看就要來了，林風可沒打算放過這塊肥肉。
所以，哪怕心裏清楚半個月後社會秩序就會徹底崩塌，現在的工作毫無意義，他也不能離職。
一旦走了，就再沒機會混進超市和倉庫了。
來到公司樓下，公司寫字樓的旋轉門帶著暖氣撲麵而來，前台小妹笑著打招呼：“林經理早，雨晴姐剛才還問您呢。”
林風點點頭沒接話，電梯上升的數字跳動到12層時，他對著反光的轎廂整理了下表情。
要扮演好這個溫和友善的副經理，還得費點心思。
辦公室裡已經響起鍵盤聲，劉雨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塗口紅，見他進來立刻舉起唇釉。
“林風你看這個色號好看嗎？張浩說我塗這個像草莓。”她轉頭朝隔壁工位喊，“阿浩你說是不是？”
張浩叼著油條探出頭，油星濺在襯衫上也不在意：“雨晴塗什麼都好看。”
他的目光掃過林風的西裝，突然笑起來，“林大經理今天穿這麼正式，是要去見客戶？”
林風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翻開日程表的動作不緊不慢：“下午要去超市檢查備貨，最近降溫，領導讓重點盯防民生商品。”
他故意把“超市”兩個字咬得很重，眼角餘光瞥見劉雨晴的睫毛顫了顫。
“檢查超市呀？”劉雨晴轉著辦公椅湊過來，香水味混著油條味格外刺鼻，“帶上我唄，正好想逛逛，聽說最近進口巧克力在打折。”
“公司規定不行。”
林風翻開資料夾，抽出供應商的合同副本，“再說你下午不是要跟張浩去看電影？”
他記得前世這個時候，這兩人藉口看電影，實際是去郊區考察倉庫，現在想來，他們恐怕早就知道些什麼，或者單純是為了囤積物資。
張浩的笑聲突然停了：“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看電影？”
“聽前台說的。”
林風頭也沒抬，筆尖在合同上圈出個日期，“下月初要付蔬菜供應商的尾款，劉雨晴你跟進一下。”
他把檔案推過去，看著她指尖在“五十萬”的數字上停留半秒，心裏冷笑更甚。
午休時，林風假裝去茶水間，故意路過樓梯間。
果然聽到劉雨晴壓低的聲音：“……那批罐頭放在你家地下室行嗎？我媽說要多存點，最近天氣預報總說要下雪。”
張浩的回應含糊不清，但“倉庫”“鎖門”之類的詞還是飄進耳朵。
他們不可能知道末日會來臨，那就隻能是一種情況了，偷拿倉庫的產品，哼，他們也真夠大膽的。
可惜了，如果不是末日的話，林風肯定要好好徹查一番，讓他們兩個人雙雙進去的。
他端著咖啡杯轉身時，正撞見張浩從樓梯間出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對方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隨即又換上笑容：“林經理也來接水？”
“嗯。”林風抿了口咖啡，看著他領口沒繫好的領帶，突然想起前世這雙手撕扯自己衣服的力道，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聽說你家在郊區有套空房？”
張浩的笑容僵在臉上：“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林風放下杯子，轉身時故意撞了下對方的肩膀，“下午檢查超市，要不要一起去？正好幫我搬箱礦泉水回來。”
“不了不了，我跟雨晴約好了。”
張浩慌忙擺手，幾乎是逃也似的進了電梯。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閉合的梯門，咖啡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
下午三點的超市裏人頭攢動，導購員正往貨架上碼放羽絨服。
林風拿著檢查清單走過冷櫃，突然停在豬肉區。
王老闆的電話恰好打進來：“林先生，您要的一百頭豬已經圈好了，屠宰場說明天就能開始殺，就是……”
“錢不是問題。”
林風打斷他，看著冷櫃裏標價38元一斤的五花肉，“內臟一定要處理乾淨，尤其是豬肝和大腸，單獨真空包裝。”
掛了電話，他對著趕來的店長交代，“把所有凍品庫存報給我，下月初要確保至少有五千斤儲備。”
走出超市時，天空飄起了雨夾雪。
坐進車裏的瞬間，手機收到銀行提醒：蔬菜供應商的五萬定金已經到賬。
後視鏡裡，超市的招牌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林風摸出手機調了個鬧鐘，距離末世還有十七天，距離那場全市停工的冰雪，還有十二天。
嚴格來說，那場冰雪降臨之日，其實就該算作末日的開端了。
畢竟從全市停工那天起，漫天大雪與刺骨嚴寒便再沒停歇過。
這座原本終年無雪的城市，從那一天起，就已然墜入了末日的陰影。
隻可惜，當時正值北方的降雪季，人們隻當是尋常的嚴寒天氣，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直到五天後，連北方的氣溫都驟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全國徹底陷入癱瘓，那一天，才被所有人公認為末日真正開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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