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寒風卷過樹梢的呼嘯。
小王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緩緩站起身，手裏下意識地抄起身邊那根磨尖的鋼管，鋼管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風，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怨毒，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
“林……林風……”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你……你想幹什麼？”
林風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將肩上的AR-15步槍取了下來，槍口自然下垂，卻隱隱對準了小王的胸口。
金屬的槍身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我們……我們已經沒再打你別墅的主意了……”
小王的聲音越來越低，握著鋼管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我們馬上就走，現在就走……”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距離，眼神卻始終不敢離開林風手裏的槍。
他心裏其實一直存著僥倖，總覺得林風手裏的槍未必是真的，這年頭，能弄到真槍的人寥寥無幾。
可轉念一想，他又不得不推翻這個念頭，林風向來是個謹慎到骨子裏的人，要是手裏沒點真傢夥，怎麼敢貿然從堡壘似的別墅裡出來？
躲在那銅牆鐵壁裡安安穩穩的不好嗎？非要出來麵對他們這群走投無路的人，難道是嫌命長，來送死的？
所以，哪怕心裏一萬個不願意相信林風能搞到槍支，現實卻逼著他不得不信。
事到如今，他被槍口對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卻還是死死攥著最後一絲求生欲。
他可不想死，哪怕到了這種地步，哪怕知道自己勝算渺茫，也想再掙紮一下，多活哪怕一秒鐘。
瘦猴和另外兩個男人也連忙站起身，下意識地向小王靠攏，像一群受驚的羊，試圖用群體的力量對抗眼前的威脅。
他們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腳步踉蹌，顯然是被眼前的槍口嚇破了膽。
對他們來說，此刻的林風，彷彿是死神一樣，是來接他們下地獄去的。
隻有張浩，依舊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冰冷的地板，身體抖得像篩糠，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把槍，彷彿那是什麼會吞噬一切的怪物。
林風的目光掃過他們，像在看一群徒勞掙紮的蟲子，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槍，槍口微微上揚，對準了天花板。
“砰！”
槍聲驟然響起，震耳欲聾，在封閉的客廳裡形成巨大的迴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天花板上的石灰簌簌落下，在幾人頭上灑下一片白色的粉塵。
小王等人嚇得瞬間抱頭蹲下，尖叫聲和嗚咽聲混雜在一起，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林風放下槍，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給你們三秒鐘，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小王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和不甘。
他看了看手裏的鋼管，又看了看林風手裏的槍，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鋼管扔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鋼管落地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瘦猴和另外兩個男人也連忙扔掉手裏的武器，匕首和石塊掉在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很好。”
林風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個一直縮在小王身後的男人身上，此刻正躲在小王身後，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林風的槍口緩緩轉動，並未直接瞄準，隻是保持著警戒姿態，冰冷的金屬光澤映在男人驚惶的瞳孔裡。
“你……你別過來！”
男人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裡的恐懼像被點燃的火藥，瞬間炸成了瘋狂。
他猛地推開身前的小王，踉蹌著後退兩步，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抄起一根帶血的鋼管，“你以為我怕你嗎？！我跟你拚了！”
大概是極致的恐懼壓垮了理智，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掄起鋼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朝著林風的頭頂狠狠砸來。
鋼管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在死寂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小王想攔已經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鋼管帶著風聲落下，嚇得臉色慘白。
林風眼神驟然變冷，身體下意識地向側麵微閃，同時手中的AR-15步槍瞬間抬平，槍口精準地鎖定了男人的胸口。
“砰！”
槍聲在鋼管即將觸及頭皮的瞬間響起。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男人的胸口，帶出一蓬鮮紅的血霧，在灰暗的光線下像一朵妖艷的花，瞬間綻放又迅速凋零。
男人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手中的鋼管‘哐當’落地，人重重撞在小王身上，然後緩緩滑落在地。
眼睛瞪得滾圓，嘴裏湧出大量的血沫，雙腿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鮮血從他胸口的傷口湧出，很快便在冰冷的地板上蔓延開來，與之前的汙漬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大的暗紅。
槍聲的迴音還在客廳裡回蕩，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硝煙味，與原本的腥臊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小王被濺了一身血，他獃獃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林風，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裏的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瘦猴和另一個男人直接嚇得癱倒在地，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裏發出‘嗚嗚’的嗚咽聲，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張浩更是直接嚇尿了，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在地上洇開一片濕痕，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閉著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逃避眼前的恐怖。
林風握著槍，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現在，告訴我。”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誰是領頭的？”
沒有人回答，隻有壓抑的嗚咽和牙齒打顫的聲響。
林風的目光落在小王身上，槍口微微傾斜，對準了他的膝蓋。
小王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不停地磕頭：“是我！是我！我是領頭的！求你……求你放過我……”
他的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在冰冷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卻依舊機械地重複著磕頭的動作，像瘋了一樣。
林風看著他卑微的模樣，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
在末世裡，苟且偷生從來都不是錯，但錯在不該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
但他這次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報復張浩。
至於其他人，倒算是運氣，隻要他們能讓自己滿意，放他們一條生路也不是不行。
反正這群人手裏沒什麼像樣的武器，等喪屍真的爆發了，沒有食物，也沒有安身之處，多半也活不下去。
他心裏其實還殘存著一絲憐憫。
在這末日裏，這點心軟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甚至可能是致命的弱點。
上次他放過三個人，結果轉頭就引來帶槍的報復，這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他清楚，留下這些人，未來很可能重蹈覆轍。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讓自己徹底變成冷血無情的模樣。
那份尚未完全泯滅的惻隱之心，像根細弱的線，還在牽扯著他最後一點人性。
林風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那群瑟縮的人，一時竟有些猶豫。
是該斬草除根，還是再給一次虛無縹緲的生機？
這念頭在他心裏反覆拉扯，讓他原本堅定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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