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點內的燈光亮至深夜。
林風坐在桌前，對麵是陳誠和陳威。
桌上鋪著城區地圖，上麵標記著近期鼠群襲擊最頻繁的區域。
氣氛壓抑，鼠患帶來的壓力讓每個人臉上都矇著一層陰影。
“巡邏隊遇襲，是個危險的訊號。”
林風開口，聲音低沉，“說明老鼠的活動在升級，疤鼠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陳誠用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它們數量多，但城區地麵我們的眼睛也多，能這麼頻繁調動而不被大規模發現，地下肯定有路。”
“那就把路斷了。”
林風手指敲了敲桌子，“陳威，你帶一隊人，再調集所有能用的俘虜勞力，重點排查東區安置區周邊。”
“所有發現的管道口、裂縫、坑洞，不管大小，全部封死。”
“明白。”陳威點頭，“我連夜組織人手，天亮前就能開始乾。”
“陳誠，你負責核心區和大樓附近。”
林風繼續部署，“同樣標準，徹底排查封堵。我們要在最短時間內，給老鼠在城裏的活動設下第一道關卡。”
陳誠應下，但提出疑問：“封堵能限製它們，但治標不治本，老鼠會打洞，總能找到新路。”
“所以還有第二招。”
林風的目光移向地圖邊緣，西北方向的山林輪廓和蜿蜒的河流，“下毒，許天放，後勤那邊還有沒有強效的毒藥？”
許天放回想了一下：“沒有，不過之前清理廢墟時，找到過幾瓶標識不清的化學藥品，腐蝕性極強，估計毒性不小。”
林風拍板，“你親自去辦，製作毒餌，要香，要看起來能吃，做好後，分成兩隊，悄悄佈設。”
“封堵和投毒同時進行，雙管齊下。”
命令下達，根據地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夜色中，陳威帶領的隊伍和大量俘虜點著火把，分散到各處。
每發現一個孔洞，無論大小，立刻傳來呼喊，隨後便是磚石填塞、泥漿灌注的忙碌聲。
另一邊，許天放安排的後勤人員在一處遠離居住區的空房子裏，戴著簡陋的防護，小心處理著餌料。
天未亮，幾支小隊便攜帶這些毒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西北山林和河岸的方向。
接下來的幾天，林風密切關注著兩項行動的反饋。
陳威那邊的進展報告最先送來。
安置區周邊已探明的的地下通道入口基本被封堵完畢。
施工過程中，在幾條幹涸的舊排水管深處發現了大量新鮮的鼠類糞便和爪印，證實了這裏確是鼠群的重要通道。
封堵工作看起來卓有成效，至少表麵如此。
然而，僅僅安穩了兩天，新的報告就讓這份成效打了折扣。
在安置區另一側，一處原本被雜物掩埋的半截破牆根下，發現了新的咬痕和扒掘跡象，一個通往地下深處的狹窄洞口赫然在目。
幾乎同時，其他小組也陸續報告，某些已被封堵的洞口周圍，出現了碎石被扒開的痕跡。
老鼠們似乎擁有某種對地下空間的敏感，總能找到防線最薄弱的一環，或者乾脆用它們的爪牙，重新開闢道路。
更令人沮喪的訊息來自毒餌觀察點。
連續數日的監視記錄顯示，無論是佈設在山林邊緣的，還是河岸草叢中的毒餌，全都原封未動。
隻有極少數幾處，餌料有被輕微觸碰的跡象，像是被什麼東西嗅聞過，但沒有任何被啃食的痕跡。
林風把報告摔在桌上，眉頭緊鎖，“老鼠沒這種智商。”
陳誠臉色難看：“疤鼠的人肯定在暗處盯著我們。”
封堵被輕易繞過，投毒被完全識破，鼠窩難以根除。
所有針對鼠群本身的直接清剿手段，在暗處那雙眼睛的注視和指揮下，顯得蒼白無力。
林風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群無組織的野獸，而是一支受控的陰險軍隊。
常規戰術已然失效。
常規路徑走不通，林風決定轉換思路，直擊要害。
“既然城裏的老鼠清不完，堵不住，毒不死，”
林風的目光掃過陳誠和陳威，“那就去找指揮老鼠的人。”
“疤鼠和他那幫殘黨藏在山裏，這是所有麻煩的源頭。拔掉這個源頭，城裏的老鼠就算不散，威脅也能大減。”
陳誠立刻明白：“我帶隊進山搜尋。”
林風點頭，“你親自帶隊，摸清他們的藏身範圍，找到他們活動的確切痕跡，找到的話就給我解決掉。”
“明白。”陳誠肅然領命，“我這就去挑人，明天一早就出發。”
次日清晨，一支十五人的精銳小隊在陳誠帶領下，離開根據地，悄無聲息地沒入西北方向茂密的山林。
搜尋隊按照預定路線，在山林中仔細推進。
他們檢查地麵有無人類足跡，觀察樹木有無人為砍削或標記，留意空氣中是否殘留煙火氣息。
然而，山林麵積廣闊，植被異常茂密，地形起伏多變，搜尋進展緩慢。
幾天下來，除了發現一些野獸足跡和年代久遠的陳舊篝火殘跡，並未找到任何與巨鼠幫殘黨相關的線索。
搜尋隊的行動雖然謹慎，但在寂靜的山林中，不可避免會留下痕跡和聲響。
這些動靜，足以驚動本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疤鼠一夥。
疤鼠很快從外圍警戒的嘍囉那裏得到訊息，有一支裝備精良的小股隊伍進了山，正在四處探查。
他立刻冷笑起來：“坐不住了？想進山來摸我的老巢？傳令下去，所有在外麵活動的小隊，立刻往更深的林子裏撤，把所有痕跡給我處理乾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露頭。”
他頓了頓，眼中凶光閃爍，“另外，給城裏的‘小傢夥’們再加把火！讓他們知道，碰了不該碰的地方，是要付出代價的！”
於是，就在搜尋隊於山林中艱難尋覓卻一無所獲的同時，琅南塔城內的鼠患迎來了新一輪的報復性爆發。
襲擊的頻率不再是零星，而是變成了幾乎不間斷的滋擾。
一夜之間，多個分散的街區同時報告遇襲。
鼠群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變得更為大膽，襲擊發生的時段毫無規律可言。
它們的攻擊目標也開始升級，不僅僅是偷竊糧食、咬傷落單者，而是有組織地破壞基礎設施。
傷亡數字再次攀升，平民中積累的恐慌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白天的集體勞動頻頻被突如其來的鼠群衝擊打斷，尖叫聲和哭喊聲此起彼伏。
東區河畔那點剛剛冒頭的開墾成果，因為無人再敢遠離聚居點前往照料，已近乎完全荒廢。
幾天後，一無所獲的搜尋隊，被迫撤回根據地。
陳誠向林風彙報時，臉上帶著挫敗和困惑：“山林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好像有人提前掃掉了所有痕跡。”
林風聽著彙報，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一摞新的損失報告和傷亡名單上。
一係列主動的出擊，非但沒有傷及疤鼠分毫，反而像是一腳踩中了隱藏的蜂巢，招致了對方更猛烈的反撲。
清剿行動失敗，並且是適得其反。
鼠患問題因他的應對而急劇惡化，根據地的生存壓力和內部恐慌已達空前程度。
疤鼠用這種方式宣告，在這片他熟悉的土地上，他仍然牢牢掌握著製造混亂和痛苦的主動權。
林風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破局之法，否則，整個琅南塔據點，真的有可能被這些無窮無盡的老鼠，從內部啃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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