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和異能碰撞的爆響已經逐漸稀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寂靜，偶爾被幾聲短促的慘叫或追擊的響動打斷。
巨鼠幫這次的進攻，徹底失敗了。
原本黑壓壓一片的鼠群，此刻隻剩下零星幾十隻傷殘的在戰場邊緣徘徊，發出無助的哀鳴。
而跟隨鼠群衝鋒的數千名幫眾，更是死傷慘重。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打這麼一場莫名其妙的敗仗。
他們能容得下三大勢力，為什麼就容不下一支新的外來勢力？
可他們現在已經沒有後悔葯吃了。
在戰場側後方，一處相對完整的破屋陰影下，巨鼠幫的頭領，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被稱為“疤鼠”的粗壯男人，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身邊還聚集著大約三百人，這些都是他的核心班底，是幫派裡最能打、也相對忠誠的一批異能者和亡命徒。
他們身上大多帶傷，血跡和塵土混合在一起，看起來狼狽不堪，眼神裡充滿了驚惶和後怕。
“頭兒，怎麼辦？兄弟們頂不住了！”
一個心腹湊過來，聲音帶著顫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灼傷。
疤鼠咬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回據點！”
敗局已定，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這些平日兇悍的幫眾此刻如同驚弓之鳥，隻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疤鼠不再猶豫，一揮手，帶著這三百餘人和幾十隻變異巨鼠，藉著廢墟和硝煙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戰場外圍移動。
一路上，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有人說話。
疤鼠的心情同樣沉重。
他沒想到這次聯合其他勢力，本以為十拿九穩的進攻會敗得如此徹底。
那些外來者的戰鬥力遠超他的預估，尤其是那些訓練有素的異能者，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現在老本折損大半，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一邊快速移動，一邊在腦中急速思索。
首先，必須撤回自己的據點。
那裏雖然留守力量薄弱，但畢竟是自己的地盤，有圍牆，有儲存的物資，還有大量被馴服的變異鼠。
隻要退回去，依靠據點防守，收拾殘兵，或許還能穩住陣腳，以後再圖別的打算。
想到這裏，疤鼠回頭低吼：“都快點！別磨蹭！回咱們自己的地盤就安全了！”
他的話讓隊伍稍微提振了一點精神，行進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生怕後麵的追兵趕上來。
三百多人的隊伍拉得有些長，紀律鬆散，但在求生慾望的驅使下，還是拚命朝著他們老巢據點的位置急行。
一路疾行，穿過了數片熟悉的廢墟區域。
距離據點越近，疤鼠心中那份不安卻越發強烈。
太安靜了，平時在這條回巢的路上，總能遇到一些外圍放哨或搜尋物資的手下，但今天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終於，在繞過一片傾倒的混凝土骨架後，前方那由廢舊車輛和建材胡亂堆砌而成的熟悉圍牆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隊伍中不少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到了！快到了！”
“媽的，總算回來了……”
疤鼠卻沒有放鬆，他抬手示意隊伍放緩速度。
不對勁，據點大門口，平時至少會有兩三個哨兵，甚至會有一兩隻變異鼠蹲守。
可現在，那裏空蕩蕩的，隻有破損的鐵皮門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阿坤，帶兩個人，摸過去看看。”
疤鼠點了身邊一個身形瘦小、動作靈活的心腹。
阿坤點點頭，點了兩個同伴，三人貓著腰，利用地上雜物的掩護，快速向據點大門靠近。
疤鼠和其餘人在後方一處半塌的商店裏隱蔽起來，焦急地等待著。
那幾十隻變異巨鼠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變得更加不安，在原地轉著圈，需要人用力拉扯鎖鏈才能控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疤鼠的眉頭越皺越緊。
阿坤他們過去的時間有點長了。
終於，阿坤三人連滾爬爬地跑了回來，臉上毫無血色，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頭……頭兒！完了！咱們的窩……被人佔了！”阿坤喘著粗氣，語無倫次。
“說清楚！”疤鼠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門口沒人，我們……我們悄悄扒著牆頭往裏看了一眼。”
另一個跟著去的人聲音發顫，“裏麵……裏麵走動的人，穿的不是咱們的衣服！樣子也陌生！棚子那邊空地上，還蹲著好大一片咱們的人，都被看著呢！”
疤鼠的心猛地一沉。他鬆開阿坤，自己幾步竄到前麵，找到一個視線更好的縫隙，朝據點方向望去。
距離有些遠，看得不是很真切，但足夠他判斷。
圍牆內，確實有身影在走動，動作姿態很穩，不像他手下那些散漫的嘍囉。
在靠近大門內側的哨位，他隱約看到了一個站得筆直的身影，那絕對不是他認識的人。
更讓他心涼的是，據點裏異常安靜，沒有往常的喧鬧和鼠群的嘶叫。
他退回來，臉色鐵青。
“頭兒，會不會是其他幫派趁火打劫？”一個手下猜測。
疤鼠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和無力。
“不是其他地頭蛇，是那幫外來者。”
他想起戰場上那些手段淩厲的對手，以及他們那種統一的行動風格。
“他們不僅擋住了我們的進攻，還分兵抄了我們的老窩。”
“那……那咱們打回去！搶回來！”有人不服氣地低吼。
“打？”疤鼠冷笑一聲，指著身後這群丟盔棄甲、士氣全無的手下，“就憑我們現在這樣子？裏麵的人能把我們留守的那麼多人按住，你覺得是善茬？我們現在衝過去，就是送死！”
眾人沉默，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慘敗，身心俱疲，確實沒有勇氣再去攻擊一個已經被敵人嚴密控製的據點。
疤鼠的腦子飛快轉動。
據點被占，意味著最後的退路和補給點沒了。
更危險的是，敵人既然能分兵偷襲據點，那麼很可能在解決正麵戰場後，會立刻向據點增兵。
如果繼續在這裏停留……
疤鼠猛地抬頭，眼神掃過這片他們藏身的廢墟。
這裏距離據點太近了，對方隻要稍微擴大巡邏範圍，很容易就會發現他們。
“不能待了。”
疤鼠的聲音帶著決斷，“那些人清理完戰場，下一步肯定就是掃蕩周邊，肅清殘敵，我們留在這裏，隻有死路一條。”
意識到危機的緊迫性，疤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立刻將身邊幾個最重要的頭目叫到跟前。
“據點奪不回來了，這裏也不能再待。”
疤鼠開門見山，語氣急促，“我們必須立刻轉向，往別處跑。”
“往哪跑？頭兒，這附近很快都會是那群外來者的地盤，咱們現在這樣過去……”一個頭目麵露難色。
疤鼠打斷他，抬手一指西北方向。
那裏，城市的輪廓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植被茂密的深色陰影。
“進山！去琅南塔城外的原始山林！”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片望不到邊的蒼翠山嶺，不少人臉上露出遲疑和畏懼。
山林意味著未知，意味著遠離熟悉的廢墟和城市環境。
疤鼠知道必須說服他們，時間不多了。
他快速說道：“現在隻有那裏能暫時躲一躲，城裏我們待不住，隻有山林，地形複雜，容易藏身。”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些變異巨鼠，補充道：“而且，有它們在，我們進山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幾個頭目互相看了看，臉上的猶豫逐漸被求生的急切取代。
確實，眼下看來，似乎隻有那片廣袤的原始山林能提供一線生機。
“進了山，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落腳，休整隊伍。”
疤鼠繼續勾勒著模糊的計劃，“等風頭過去，等兄弟們恢復過來，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城裏不可能永遠被那群外來者佔著，總會有別的變化。”
這給了眾人一個渺茫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都聽頭兒的！”
“進山！總比在這裏等死強！”
見核心頭目們統一了意見，疤鼠不再耽擱。
他轉身麵對所有惶恐不安的手下，提高聲音，用盡量鎮定的語氣宣佈：“所有人，跟著我！不進據點了，我們轉向，進山林！那裏纔是活路！動作都快點兒，別磨蹭！”
隊伍再次騷動起來，但這次是帶著明確方向的移動。
疤鼠一馬當先，不再隱藏行跡，帶著三百多名核心成員和幾十隻變異巨鼠，衝出藏身的廢墟，朝著西北方向那片鬱鬱蔥蔥的山林邊緣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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