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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征南之城外的戰場清理工作仍在繼續，據點內的傷員救治與秩序整頓也按部就班地進行。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淡淡的血腥味，但已沒有了清晨時的肅殺與喧囂。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據點外的山林方向緩緩走來，最終進入據點大門。
是眼鏡蛇。
他已然恢復人形，但狀態顯然不佳。
他身上的黑色衣物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與塵灰混雜的痕跡，腳步不復平日的輕捷，帶著明顯的疲憊與沉重。
他的氣息有些紊亂，臉色也比平時更加蒼白，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與戾氣。
任誰都能看出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甚至險惡的廝殺。
他沒有理會沿途向他投來目光的士兵，徑直朝著據點內林風和飛凰所在的臨時指揮處走去。
林風和飛凰正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建築內，對著攤開的地圖低聲交換著關於附近區域地形的情報。
陳誠與陳曦也在不遠處休息。
眼鏡蛇的到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兩人抬頭，看到眼鏡蛇的模樣，眼神都微微一動。
“眼鏡蛇？”飛凰先開口，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痕跡，“你回來了，追擊情況如何？”
眼鏡蛇在兩人麵前站定，他的呼吸稍顯粗重，但語氣依舊是他一貫的冰冷，沒有任何寒暄或情緒波動，直接切入主題。
“沒殺掉。讓它跑了。”
他言簡意賅地給出了結果，然後才說明緣由。
“追進山林一段距離後，我被攔下了。”
眼鏡蛇的聲音冰冷，解釋道：“阿美莉卡的人，四個，都是士階。”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短暫而激烈的接觸。
“他們早有準備，埋伏在巨象逃跑的路徑附近，我一出現，四人聯手攔截。”
眼鏡蛇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話語內容卻讓聽者心頭一沉。
“四對一，我沒有勝算，繼續纏鬥，危險太大。我找機會擺脫了他們，撤了回來。”
他最後總結道，目光掃過林風和飛凰：“所以，那頭象沒死，追擊失敗。”
眼鏡蛇的話語落下，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風臉上原本的沉穩神色消失，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變得格外沉靜。
飛凰也是麵色一變，之前商議建點時的那份明朗被凝重取代，嘴角慣常帶著的一絲弧度也徹底斂去。
戰後的短暫輕鬆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驟然消散。
三人都沒有立刻說話，短暫的沉默中，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他們都很清楚眼鏡蛇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這不再是擊敗一股普通聯軍、突破一條封鎖線那麼簡單的問題了。
林風率先打破了沉默，“看來，我們接下來的對手，要換人了，不過也正常。”
他看向飛凰和眼鏡蛇，“聯軍潰敗隻是開始，阿美莉卡直接派出了士階小隊，這說明他們對我們突破封鎖線的反應很迅速，而且投入的力量層級已經不同了。”
或者說阿美莉卡不派人介入才反倒是不正常的，不過林風相信，對方應該不至於選擇與華夏撕破臉。
大範圍的戰爭應該不會爆發，不過小範圍內的異能者戰爭，是不可避免了。
飛凰深吸一口氣，接話道：“不止阿美莉卡，眼鏡蛇追擊的是咖哩象的士階巨象，阿美莉卡的人卻出現在接應或攔截的路上。”
“這兩方勢力的士階力量，目標一致，阻止我們深入，甚至反過來獵殺我們這些帶隊的人，已經是演都不演了。”
這個判斷讓氣氛更加沉重。
眼鏡蛇雖然氣息未平，但此刻也冷冷開口，證實了飛凰的推測。
“那四個人配合熟練，不像是臨時湊的，就是為了對付我們這類人去的。”
他雖然沒有明確贊同誰，但話語裏的意思很明顯。
三方此刻的判斷趨向一致。
林風點了點頭，總結道：“也就是說，從我們突破南部封鎖線這一刻起，遠征行動的性質就變了。”
“我們將不再僅僅麵對東南亞本土的殘餘聯軍和零散抵抗，而是要直接應對阿美莉卡、咖哩象這些主要勢力派出的異能者隊伍。”
“後續的每一步，遭遇士階對手的可能性都會大大增加。”
飛凰和眼鏡蛇都沒有反對。
事實擺在眼前，眼鏡蛇的遭遇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潛在的危機已經不再是“可能”，而是化為了實實在在的威脅，並且已經浮出了水麵。
基於這個嚴峻的判斷，林風幾乎沒有停頓，立刻提出了相應的應對思路。
他轉向飛凰和眼鏡蛇，語氣明確：“情況有變，我們之前的計劃需要更謹慎地執行。”
“我和飛凰之前商議過，會選擇地理位置相近的地點建立據點，以便在緊急情況下能夠相互支援，快速策應。”
他稍微解釋了一下這個提議在當前局勢下的必要性。
“現在士階敵人已經明確出現，並且可能以小隊形式活動。”
“單獨一個據點，如果被多名士階強者盯上，壓力會很大。”
“如果兩個據點距離適中，依靠衛星通訊，任何一方遭遇強敵，另一方都能在一定時間內做出反應，無論是支援還是牽製，都能大大增加生存和周旋的餘地。”
說完，他看向眼鏡蛇，發出了邀請。
“眼鏡蛇，你剛和他們交過手，應該更清楚其中的風險，你怎麼考慮？”
“是否願意在選擇據點位置時，也與我們保持一定的聯動距離？三方相互依託，風險共擔，應對起來會更有餘地。”
林風的提議很務實，完全是基於當前突變的危險局勢。
飛凰也看向眼鏡蛇，等待他的回答。
多一個強大的士階中級戰力在附近，安全性無疑會更高。
然而，眼鏡蛇的回答沒有任何意外。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用那一貫冰冷的聲音回絕了。
“不用。”
眼鏡蛇的目光從林風和飛凰臉上掃過，語氣疏離，“我習慣獨自行動，聯手協防，太麻煩。”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顯然獨來獨往是他的原則，並不會因為危險的提升而改變。
林風和飛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神色。
他們與眼鏡蛇打交道時間不長，但也知道此人性格孤僻冷傲，極難合作。
他能過來通報情況已屬難得，想要說服他改變行事風格加入聯防體係，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人都沒有出言勸說。
有些事，點到即止，多說無益。
“明白了。”林風不再就此多言，轉而道，“那你後續行動，自己多加小心。”
眼鏡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至此，三方的態度已然明確。
林風和飛凰將按照既定方案，籌備在相互能夠策應的距離內建立據點的事宜。
而眼鏡蛇，則依然會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和節奏，獨自行動。
雖然未能達成三方聯防，但至少林風和飛凰之間形成了明確的互助意向，在這危機驟升的初期，這算是一個切實的保障。
眼鏡蛇沒有再多留，簡單說了句“我處理傷勢”，便轉身離開了這處臨時指揮處。
林風和飛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再次將注意力放回地圖上，隻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專註和謹慎。
士階強者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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