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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之上，陳曦緊挨著林風，目光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下方那場驚天動地的士階死鬥。
看著那條恐怖的黑色巨蛇以靈活的身姿戲耍著暴怒的巨象，看著巨蛇一次次撕咬在巨象身上增添傷口，看著巨象的掙紮越來越無力，吼聲從憤怒變為痛苦，她的眼中充滿了震撼。
但在這震撼之下，更多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困惑與不解。
她親眼看到林風用狙擊槍牽製了巨象，為陳誠創造了脫身機會。
她也聽到了林風與眼鏡蛇和飛凰的通訊。
她明白，那頭巨象，原本是可以由他們這邊嘗試拿下的。
至少，在林風出手牽製之後，他們擁有最優先的處置權。
可她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這樣的機會，這樣一頭士階強者的本源，拱手讓給別人。
終於，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轉過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林風。
“林風哥，”陳曦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好奇和不解，“那頭巨象……我們為什麼要讓給眼鏡蛇他們？”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那可是士階的本源啊，我們把它拿下，無論是給你用，還是給陳誠用，不都是很好的機會嗎？為什麼要讓出去呢？”
她的臉上浮現出惋惜的神色，望著遠處被巨蛇死死纏繞而不斷哀鳴的巨象，小聲補充道：“這種機會，在戰場上也不是隨時都有的……就這麼讓給別人，太可惜了。”
在她看來，這簡直是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巨大好處。
林風那麼強，如果出手，拿下這頭巨象應該不難。
就算林風自己不需要，給正在衝刺士階關卡的陳誠，也絕對是雪中送炭。
她怎麼也想不通放棄的理由。
聽到陳曦這一連串充滿不解和惋惜的提問，林風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改造巴雷特，將它輕輕靠在旁邊的岩石上。
他轉過臉，看向陳曦那張寫滿困惑的小臉，神色依舊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她會這麼問。
“覺得可惜了？”
林風看著陳曦，語氣平和。
陳曦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的疑惑並未散去。
“這頭巨象，確實有它的價值。”
林風先承認了這一點，然後話鋒一轉，“但放棄它，不是我一時衝動，或者大方謙讓，而是仔細考慮過的選擇。”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正在纏鬥的兩頭巨獸，又虛指了一下眼鏡蛇和飛凰隊伍所在的大致方向。
“首先，我們這次是三方聯合行動。”
“眼鏡蛇和飛凰，他們背後代表的是希望之城另外兩位的意誌和利益。”
“我們三方之間，現在靠著共同目標才暫時坐在一條船上。”
林風的目光變得深沉了一些：“如果我把所有看得見的好處，比如這頭士階巨象，都搶先拿到自己手裏，獨佔這次聯合行動中最核心最顯眼的戰利品，你覺得眼鏡蛇和飛凰會怎麼想？”
“他們會心甘情願，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陳曦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林風說得有道理。
那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好相與的，尤其是眼鏡蛇，冷冰冰的。
“他們會不滿，會猜忌。”
林風自己給出了答案，“這種不滿和猜忌一旦產生，我們三方之間那本就脆弱的臨時合作，立刻就會出現裂痕。”
他看向陳曦，語氣加重了幾分：“別忘了，我們眼前最緊要的任務，是突破這條聯軍封鎖線。”
“如果在任務剛開始，就因為一頭巨象的本源歸屬問題，激化了我們三方的矛盾，導致後續配合出現問題，那對我們完成突破任務沒有任何好處。”
陳曦沉默了。
她隻看到了巨象本源帶來的實力提升，卻沒想到這背後牽扯到如此複雜的人心和利益平衡。
“得不償失。”
林風緩緩吐出四個字，做出了總結。
看到陳曦若有所思，林風繼續解釋道：“其次，關於陳誠，他之前已經吸收了好幾名兵階強者的本源，已經具備了向士階發起衝刺的紮實基礎。”
“這頭巨象的本源，對他來說是有幫助，但並非不可或缺。”
他稍微停頓，讓陳曦消化一下，然後說出了自己的佈局思路。
“我把這頭巨象‘讓’出去，讓眼鏡蛇和飛凰去爭，去搶。無論最後誰得手，這份人情或者至少‘不爭’的態度，我算是表達了。”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我們三方因為眼前利益直接衝突，維持住一個相對平衡，彼此還能勉強協同的局麵。”
最後，林風看著陳曦，語氣放緩：“眼光放長遠一些。這片東南亞戰場很大，突破封鎖線之後，我們麵對的是更廣闊的區域和更多的敵人。”
“提升實力的機會，以後還會有，不必為眼前這一份本源的得失而太過糾結，明白了嗎？”
陳曦聽完這一長串的解釋，眼中的困惑和惋惜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思索。
她雖然性子直，但並不笨，林風將利弊和長遠考量說得如此透徹，她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權衡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
“我明白了，林風哥。”
陳曦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許多，“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看到陳曦理解了其中的關鍵，林風便不再多言。
解釋清楚即可，戰場上的時間每一秒都很寶貴。
他重新俯下身，拿起那桿改造巴雷特，熟練地臥倒，架槍。
臉頰貼上微涼的槍托，右眼再次抵近高倍瞄準鏡。
他的視線迅速掠過下方混亂的戰場，自動過濾了那些普通士兵的廝殺和流彈，快速掃描並鎖定著聯軍陣營中那些兵階層次的異能者。
巨象被眼鏡蛇纏住死鬥，吸引了聯軍大量的注意力和恐慌。
其所在區域更是無人敢靠近，這反而使得聯軍其他區域的指揮和防禦體係出現了一些混亂和空白。
這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很快，一個目標進入視野。
那是一名躲在簡易掩體後方，正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指揮周圍士兵的聯軍軍官。
林風眼神微凝，能量平穩注入槍身，十字準星穩穩套住對方因激動而略微暴露的胸口。
他扣動了扳機。
槍身微震，目標應聲倒地。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林風左手已經拿起了旁邊的簡易通訊器，按下通話鍵，報出了一個簡潔的位置坐標。
在下方戰場側翼，已經退回相對安全區域的陳誠，耳朵裡的微型接收器立刻傳來了林風的指示聲。
沒有猶豫，陳誠身形一動，再次如同鬼魅般竄出。
他刻意繞開了遠處那驚天動地的蛇象纏鬥核心區，那裏能量餘波狂暴，流彈和飛石四濺，過於危險。
他選擇從側翼切入，藉助戰場上揚起的硝煙塵土和四處奔逃的士兵作為掩護，靈活而迅疾地朝著林風指示的新坐標點穿梭而去。
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熟練，對戰場環境的利用也更為精到。
避開小股成建製的敵軍，擊潰零星的阻攔，目標明確，行動果斷。
高地上，林風如同一個最冷靜的獵手與指揮官結合體。
他不斷移動槍口，尋找、鎖定、擊發，將聯軍陣營中那些試圖穩住陣腳的兵階異能者一個個拔除。
每清除一個目標，他便立刻為陳誠指引下一個“收割”地點。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卻又如同分成了數份。
大部分精力用於狙擊和指引陳誠；一小部分餘光始終留意著遠處蛇象死鬥的進展，判斷眼鏡蛇還需要多久能結束戰鬥。
同時，他也在關注著陳誠的動向，確保其不會陷入重圍或遭遇不可預知的危險。
最後，他還不忘掃視整個戰場的宏觀態勢，評估聯軍防線的崩潰程度和己方整體推進的速度。
在他的精準狙殺和有序指引下，陳誠在相對“安全”的混亂敵營中不斷穿梭，抵達一個又一個被林風清除的目標身旁，快速完成吸收。
每一次吸收，都讓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為渾厚凝實一分，向著那個臨界點穩步而堅定地邁進。
戰場上的混亂在持續，蛇象死鬥接近尾聲，而林風為他選定的提升之路，正在高效而隱蔽地推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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