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布滿嶙峋碎石的灘塗地帶,濃霧在這裡更深沉粘稠。
隨著距離拉近,海風中血腥味似乎被鹹腥潮氣暫時壓下。
一個龐大詭異輪廓在霧氣中逐漸顯現。
一艘通體漆黑的鋼鐵巨獸,靜靜蟄伏在離岸不遠海麵上。
造型與任何常見民用遊輪截然不同,線條更加銳利,透著冷酷工業感,船體表麵無任何標識,如一頭來自深淵的幽靈船。
眼鏡蛇舉起高倍望遠鏡,鏡頭穿透飄散霧絲。
船體龐大,甲板上空無一人,死寂一片。
「所有人注意,準備登船!」
眼鏡蛇放下望遠鏡,聲音冷冽,「夜梟、毒刺,跟我一組,負責甲板警戒與搜尋。山貓、剃刀,帶你們組,負責跟隨我深入船艙內部探查!」
「明白!」
隊員們低聲應命。
夜梟和毒刺迅速登上遊輪空曠的前甲板上,他們持槍警戒,掃視甲板每個陰影角落。
十幾秒後,確認暫時安全的毒刺抬起手臂,向岸邊打出手勢。
眼鏡蛇眼神一凝,低喝:「上!」
五個人散開在空曠的甲板上,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槍口隨著目光移動。
「分組行動。」
眼鏡蛇打簡潔手語:夜梟、毒刺,搜尋駕駛艙、輪機艙、船員休息室,山貓、剃刀,跟我走客艙通道!
兩組人立刻分開。
駕駛艙內,夜梟和毒刺警惕探查。
控製台上儀表螢幕一片漆黑,但裝置本體看起來未遭破壞。
夜梟按下主電源按鈕,幾盞應急燈幽幽亮起。
他迅速檢查導航係統,發現儲存單元未物理損壞,但最後航行軌跡資料正指向海外地圖上的無名海域坐標點。
與此同時,眼鏡蛇帶領的山貓、剃刀小組謹慎推進到中層客艙區域。
推開一道道厚重艙門,內部景象讓隊員們心中疑竇叢生。
這裡客房裝修風格帶有濃鬱日式印記。
滑動的障子門、低矮榻榻米坐席、精巧櫻花雕刻鑲嵌在門框和屏風上,甚至在一些房間內發現了整套日式茶具和作為裝飾品懸掛牆上的武士刀擺件。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榻榻米草蓆和陳舊木材氣味。
就在眾人仔細搜查時,在一間明顯是主臥規格的大型客房裡,隊員山貓有了關鍵發現。
床頭櫃上,一台外殼略顯陳舊但保養完好的老式dvd播放器引起他的注意。
播放器旁邊,散落著一張封麵磨損嚴重的影碟。
山貓謹慎拿起影碟,封麵上是一位笑容極具辨識度的亞洲女性頭像,旁邊印著一行日文假名和一行英文小字:「excsivearorkllection」。
「隊長!有發現!」
山貓立刻通過對講機低語,同時將影碟和播放器展示給走進來的眼鏡蛇。
眼鏡蛇接過影碟,目光掃過那極具標誌性的女星麵容和日式封麵設計風格,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接電源,播放!」他果斷下令。
一名隊員立刻從揹包取出攜帶型軍用電源組。
山貓迅速找到播放器背後介麵,熟練接上電源線。
機器指示燈亮起,一陣輕微機械運轉聲後,螢幕亮起。
畫麵開始播放。
影像清晰度不高,帶著明顯年代感,但拍攝風格和場景佈置具有無可置疑的日式特色。
畫麵中出現女主角,正是末世前憑借傲人身材和獨特氣質風靡一時的小日子著名g杯成人影片藝術家。
她的名字和獨特表演風格,對於經曆過末世前資訊爆炸時代的人來說,有很高辨識度。
影片內容不言而喻,正是她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螢幕光映照隊員們各異表情,有的略顯尷尬移開目光,有的眉頭緊鎖,有的一臉厭惡。
而眼鏡蛇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隻有眼底那片冰冷刺骨的寒意越來越盛,如凝結成實質冰霜。
他伸出手,毫不猶豫按下停止鍵。
「繼續搜!」
隊員們立刻分散開,對整層客艙進行地毯式搜查。
很快,在靠近船尾的一間儲物間裡,發現大量堆積的日式食品包裝袋,印著「味噌」、「納豆」、「昆布」字樣的真空袋、日文標識的能量棒盒子。
角落裡還散落著幾本封麵印著日文、似乎是船員手冊或娛樂讀物的印刷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半開的金屬儲物箱,裡麵散亂堆放著一些帶有微小太陽旗圖案的徽章、鑰匙扣、甚至印著同樣圖案的布質臂章。
所有線索碎片,如被無形磁石吸引,最終都清晰指向同一個方向。
眼鏡蛇站在空曠甲板上,腳下是那張被他隨手丟棄的印著日星頭像的影碟和幾件小巧的、帶有太陽旗標誌的物品。
他沒看地上的東西,目光穿透濃霧,投向據點內陸方向。
「該死的小日子!」
他猛地抬頭,聲音低沉,每個字都裹挾著滔天怒火和徹骨殺意,「這些垃圾!襲擊東海據點,屠殺我們同胞的,就是這幫小日子雜種!」
甲板上聚集過來的隊員們,目光掃過地上刺眼的證據,再回想起據點內那如同地獄般的慘狀。
慘死的守衛、平民、老人、孩子……濃重血氣彷彿又一次撲麵而來。
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噴射出無法抑製的複仇火焰。
原本他們就對於是誰這麼大膽,敢襲擊希望之城管控下的據點,感到十分的生氣,沒想到還是外賊,更是忍不了。
「東海據點被襲擊沒有多久,他們既然沒有從海上離開,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性。」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們往內陸逃了,大規模攜帶物資,他們走不快!」
他猛地挺直身軀,目光掃過每一名隊員燃燒著戰意的麵孔。
「所有人!整理裝備,補充彈藥!立刻出發追擊!」
隊員們齊聲低吼回應,迅速檢查武器彈藥,將必要裝備塞入戰術揹包。
眼鏡蛇最後看了一眼那艘幽靈般的黑色遊輪,三輛越野車引擎再次咆哮起來,車燈刺破愈發濃重的海霧。
輪胎碾過碎石和血汙浸透的土地,朝著敵人撤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無人說話,隻有槍支金屬部件輕微碰撞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相同的火焰,那是對血腥屠殺的憤怒,對同胞慘死的悲痛,以及必將讓敵人付出代價的鋼鐵決心。
濃霧在車後緩緩閉合,將那艘黑色遊輪和浸透鮮血的據點廢墟再次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