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帶著十三個小弟在雪地裡跋涉了近兩個小時,刺骨的寒風像無數細針,紮得人裸露在外的麵板又疼又麻。
走到一處背風的枯樹堆旁,他終於停下腳步,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雪霜,聲音帶著疲憊:“先在這歇會兒,生火取暖,彆凍僵了。”
小弟們立刻散開,有的去撿枯枝,有的用石頭圍出簡易的火塘。
枯枝大多被雪打濕,好不容易纔用打火機點著,火苗微弱地跳動著,隻能勉強驅散一點寒意。
眾人圍著火堆蹲成一圈,雙手伸在火邊取暖,手指凍得發僵,連彎曲都費勁,隻能不停搓著,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老大,還有多久能到楊家村啊?”
張剛跺著腳,鞋裡灌的雪已經化成水,凍得腳底板發麻,“再走下去,我這腳怕是要廢了。”
趙磊往火堆裡添了根枯枝,火苗躥了躥,映亮他的臉:“快了,按現在的速度,再走一個小時差不多就能看到村子輪廓了。忍忍,到了楊家村就有暖和地方待了。”
話音剛落,身後的雪地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郊野裡格外清晰。
“誰!!”
張剛瞬間繃緊身體,猛地站起身,手往腰間摸去,那裡彆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其他小弟也紛紛抄起身邊的鐵棍、砍刀,警惕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火堆的火苗被風吹得晃了晃,在雪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十幾個身影從雪霧裡鑽出來,為首的人臉上帶著一道醒目的刀疤,正是刀疤臉。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小弟,個個衣衫襤褸,有的胳膊上還纏著滲血的破布,看起來比趙磊一行人還要狼狽。
趙磊一直坐著沒動,看到是刀疤臉,懸著的心瞬間放下,抬手示意小弟們放下武器:“老王?怎麼是你?”
刀疤臉也停下腳步,喘著粗氣,臉上的刀疤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抽動。
“趙哥,可算追上你們了!農場待不住了,那些丫頭手裡有槍,還有那頭巨狼,我們幾個沒敢多待,想著你肯定有去處,就跟過來了。”
趙磊走上前,拍了拍刀疤臉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刻意的笑容,試圖掩飾之前獨自逃跑的尷尬。
“跟過來就對了,我正打算找個穩妥的地方,帶著兄弟們好好過日子。你們能來,正好多幾個人手。”
刀疤臉順著他的話點頭,臉上也堆起笑:“那是,跟著趙哥肯定沒錯。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
他心裡卻在狠狠吐槽,管個屁!要不是我反應快,看到你們跑了就趕緊跟上來,現在指不定還在農場裡被那些丫頭用槍指著!
要不是你有狼人異能,老子早當麵罵你了,丟下我們自己跑,什麼東西!
刀疤臉攥了攥藏在身後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又很快鬆開,現在還得靠趙磊的異能撐腰,不能撕破臉。
趙磊也看出刀疤臉笑容裡的勉強,心裡同樣不舒坦。
這老東西,肯定知道我是故意丟下他的,現在裝得這麼親熱,無非是想靠我的異能。
不過來了也好,多幾個人手,到了楊家村也能多幾分底氣,能用就先用著。
兩人各懷心思,卻都沒提之前逃跑的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其他小弟也沒人說話,隻是默默圍著火堆,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還是刀疤臉先打破沉默,他往火堆裡添了根枯枝,問道:“趙哥,咱們這是要去哪啊?總不能一直在雪地裡晃悠吧?”
“去楊家村。”
趙磊直言,“你之前也聽我說過,那個宗族聚居地,有一千多口人,還有個土係異能者叫楊虎,實力跟我差不多。咱們加入他們,我跟楊虎聯手,你帶著兄弟們幫著守村、搜物資,日子肯定比在農場強。”
刀疤臉眼睛亮了亮:“楊家村?就是那個有凍土圍牆的村子?那地方確實穩妥,比農場安全多了。行,聽趙哥的,咱們就去那。”
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鐘,火堆漸漸變小,趙磊站起身:“彆歇了,趁天還沒黑,趕緊走,爭取天黑前到楊家村。”
眾人紛紛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跟著趙磊繼續出發。
刀疤臉的小弟跟在後麵,和趙磊的小弟混在一起,沒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寒風呼嘯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雪地裡回蕩。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遠處終於出現了楊家村的輪廓。
凍土夯築的圍牆在雪地裡泛著冷硬的光,牆頂插著的削尖木樁依稀可見。
可走近些,刀疤臉卻皺起了眉:“不對勁啊趙哥,這楊家村的守衛怎麼這麼鬆?”
趙磊也察覺到了異常,之前聽人說,楊家村的守衛每隔十米就有一個,個個站姿挺拔,眼神警惕,手裡的木矛隨時能刺出。
可現在看過去,圍牆上的守衛有的靠在木樁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有的互相閒聊,手裡的木矛斜斜地靠在牆上,連矛頭都對著地麵;還有兩個守衛甚至蹲在牆根下,不知道在擺弄什麼,完全沒注意到遠處的一行人。
更顯眼的是村中央,那裡有一棟房子隻剩下黑黢黢的木梁,屋頂的青瓦燒得麵目全非,牆麵被熏成了焦黑色,顯然是被大火燒過,雪落在焦黑的木梁上,顯得格外破敗。
“那是楊家村的祖屋吧?怎麼被燒了?”
張剛指著那棟焦黑的房子,聲音裡滿是驚訝。
趙磊臉色沉了沉:“肯定出事了。走,先找個落單的守衛問問情況。”
他示意兩個身手靈活的小弟繞到村北的斷牆處,那裡之前被喪屍撞壞過,守衛相對較少。
兩個小弟點點頭,貓著腰,踩著積雪悄悄摸了過去,沒一會兒就拖著一個年輕的守衛回來。
那守衛看起來隻有十**歲,穿著深藍色粗布棉襖,袖口繡著楊字,此刻嚇得渾身發抖,雙手舉過頭頂,嘴裡不停喊著:“彆殺我!彆殺我!我就是個守牆的,什麼都不知道!”
趙磊蹲下身,按住守衛的肩膀,語氣儘量平緩:“彆慌,我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就放你走。你們村的祖屋怎麼被燒了?楊萬山和楊虎呢?”
守衛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淚都快掉下來。
“族……族長和虎哥都死了!昨晚祖屋突然被人放火燒了,他們倆當時在裡麵商量事,沒跑出來……現在村裡沒人主事,大家都慌了,有的想走,有的想留,守衛都是隨便派的,沒人管我們……”
“楊虎死了?”
趙磊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失望,“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土係異能者嗎?怎麼會被燒死在祖屋裡?”
他本來指望跟楊虎聯手,在楊家村站穩腳跟,現在楊虎死了,計劃一下子被打亂,心裡難免煩躁。
刀疤臉卻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趙磊的胳膊,聲音都有些激動。
“趙哥!這是好事啊!楊虎死了,楊家村就沒異能者了!他們一千多人,現在群龍無首,亂得很!你有狼人異能,隻要咱們進去,你露一手,鎮住那些村民,再拉幾個聽話的當幫手,這不就能掌控楊家村了?”
趙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刀疤臉說得對!楊虎死了,村裡沒人能打過他這個狼人異能者,那些村民就算人多,也隻是些普通壯勞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對!你說得對!”
趙磊抓著刀疤臉的手,語氣裡滿是狂喜。
“沒了楊虎,這楊家村就是咱們的了!隻要進去鎮住場麵,以後咱們就是這裡的主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