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南塔的戰火熄滅,已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戰場清理的工作在戰役結束後的頭兩周便基本完成,那些堆積如山的蟻屍被規範掩埋,散落在廢墟中的彈殼和武器殘骸被逐一收攏,硝煙的氣味早已被消毒藥水和初春的清新空氣取代。
傷員救治工作也接近尾聲。
重傷員們在專業醫護團隊的悉心照料下陸續脫離危險,輕傷員大多已經康複歸隊,隻有少數傷勢較重者仍在醫療帳篷中接受後續治療。
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被逐步撤除,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固的半永久性醫療點,為琅南塔留下一支常備的醫護力量。
城防修繕與基礎設施重建同步推進。
城牆的主體工程在各方力量的通力協作下已經完成,新築的牆體比戰前更加厚實堅固,鋼筋混凝土中嵌著的鋼板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道路修複工作也在有序推進,主乾道已經全部貫通,次乾道和小巷的修繕仍在繼續,但已經不影響日常通行。
隨著季節更迭,漫長的冬季終於走到了儘頭。
東南亞地區覆蓋了整整數月的大雪開始消融。
屋頂上的積雪在日光的照射下化作涓涓細流,順著屋簷滴落,在街道兩旁彙成一條條淺淺的水溝。
遠處的山巒上,白色的雪蓋從山脊線開始緩緩後退,露出一片片深綠色的林帶。
冰雪融化後的水汽彌漫在空氣中,為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帶來了久違的回暖氣息。
琅南塔正在慢慢恢複大戰之前的城市風貌。
而林風的狀態也在這一個月裡基本恢複。
與蟻王那場殊死對戰後留下的虧空,在蘇雨無微不至的照料和自身異能的緩慢修複下,終於補了回來。
他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這天午後,林風走出了住所。
琅南塔重建後的街頭,陽光溫和地灑在石板路上,將路麵的水漬映出細碎的光斑。
他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
蘇雨走在他左側,林豔走在他右側,而陳誠則寸步不離地跟在三人身後。
一行四人行走在街頭,沿途檢視城市重建後的景象。
主乾道兩旁,施工隊正在修繕一棟受損嚴重的樓房,腳手架搭到了三層樓高,工人們在上麵忙碌著,敲打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
再往前走,是一排剛剛修複的民居,牆麵上重新刷了灰漿,雖然還沒有乾透,但已經比之前那片殘垣斷壁好了太多。
街角處,幾個孩子蹲在地上用石子畫著格子,正在玩跳房子的遊戲。
他們的笑聲清脆,在街道上回蕩,與遠處施工的敲打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林風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些孩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琅南塔的戰後回歸,正在一點一點地找回屬於它的平靜與生機。
這份平和來之不易,是用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份平和一直持續下去,讓這座曆經戰火的城市真正地活過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拐過一條已經修繕完畢的小巷,來到了一處新平整出來的空地上。
這裡原是一片被炮火夷平的居民區,廢墟清理完畢後,暫時還沒有確定用途,空地被簡單地壓實,四周插著幾根木樁,拉著一圈警戒線。
林豔的腳步在這時放慢了一些。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林風身上,“琅南塔的重建進度,整體偏慢。”
林風沒有接話,隻是繼續往前走,步伐不變。
林豔繼續說下去:“希望之城將絕大部分建設資源與核心工作重心,都傾斜投放到了老撾境內其他新建據點城市。”
“萬象、琅勃拉邦、巴色,每一座新據點的建設都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工事修建、兵力部署、物資調配,所有環節都在同步推進。”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前方:“琅南塔這邊,沒有分到太多資源。”
蘇雨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眉頭輕輕蹙起,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陳誠跟在後麵,麵色沒有什麼變化,隻是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林風聽完林豔的解釋,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者意外的情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那份平靜不是刻意的隱忍,而是發自內心的坦然。
他對此早有預判。
琅南塔如今已正式劃歸自己管轄,這在南部戰區內部已經是一個不言自明的預設安排。
戰役結束後,戰區沒有對琅南塔的歸屬問題做過任何正式的討論或檔案確認,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座經曆了血與火洗禮的城市,已經在他的實際掌控之下了。
既然是這樣,希望之城的司令、政治委員、副司令三大巨頭,自然不會將核心發展資源與重點,投放歸屬自己的城市。
這是戰區內部勢力佈局與資源分配的基本邏輯。
希望之城的資源是有限的,每一分人力、每一噸物資、每一筆資金都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對於那些直接隸屬於希望之城總部管轄的區域,資源傾斜是理所當然的。
而對於那些由個人實際掌控的區域,資源的分配就要排在後麵了。
這不是針對誰,也不是刻意的打壓,而是一種客觀存在的利益格局。
林風心中清楚得很。
三大巨頭需要考慮的是整個希望之城的整體利益和戰略佈局,他們的決策自有其道理和依據。
將資源集中投放到那些直接隸屬於總部的新建據點,確實是最有效率的做法,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南部戰區的控製力覆蓋到老撾全境。
至於琅南塔,既然已經在他的手裡,那就由他自己來想辦法。
林風沒有因此產生任何負麵情緒。
他的目光從街道兩旁的重建景象上收回,落在身旁的幾人身上,“重建之事,不必急於求成。”
林風的目光重新投向街道前方,那裡有一隊施工人員正在鋪設路麵,敲打聲和攪拌聲混雜在一起,在午後的空氣中回蕩。
“不用刻意去追趕什麼工期,也不用去跟那些新建據點比速度,穩步推進各項工作,一項一項來,一項一項做好。”
“琅南塔的重建,我有我自己的規劃。”
林風的目光越過街道兩側的屋頂,落在遠方的天際線上,那裡是南城的方向。
“待南城飛機場正式建成投入使用之後,南城與琅南塔之間的空中運輸通道就能打通。”
“到時候,人員調動就不再受地麵路途的限製,幾個小時之內就能完成跨區域部署。”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幾人。
“我的計劃是,從南城大批量調配冒險者進駐琅南塔。”
“冒險者群體有經驗、有能力、有執行力,隻要調配得當,城市開發與建設進度就能全麵帶動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街道儘頭那片正在修繕的建築群上。
“通過南城人力與資源的持續支援,琅南塔的全麵開發就能一步一步推進下去。”
“這座曆經戰火的城市,早晚會徹底恢複生機,重回繁榮穩定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