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東北方向,援軍陣列剛剛完成展開。
裝甲分隊的戰車還在向預定位置機動,步兵縱隊的士兵正在與守軍進行陣地交接,火力分隊的迫擊炮還在架設。
硝煙彌漫的戰場上,槍聲、爆炸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阿美莉卡部隊的推進勢頭雖然被遏製,但零星交火仍在繼續,蟻群的灰色浪潮仍在戰場邊緣湧動。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援軍陣列中跨步而出。
那是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麵容削瘦,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中此刻布滿血絲,瞳孔深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殺意。
眼鏡蛇。
他原本不在援軍的作戰序列中。
戰區部隊從希望之城出發時,他通過自己的渠道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琅南塔爆發大規模戰役,蟻族作為聯軍一方參與其中。
那一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等了太久,等一個複仇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此刻,他終於站在了這片戰場上。
眼鏡蛇的目光越過硝煙與戰火,越過坍塌的城牆廢墟,精準地鎖定了戰場另一側那片灰色的蟻群。
那裡,數千隻蟻人正在阿美莉卡部隊的側翼配合進攻,工蟻在前衝鋒,兵蟻在後壓陣,灰色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湧向守軍防線。
眼鏡蛇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腔中的恨意如同岩漿般翻湧。
他想起了那座被蟻群踏平的據點,想起了自己拚死突圍時身後傳來的慘叫聲。
那些聲音,那些麵孔,那些在血與火中消逝的生命,每一個夜晚都在他的噩夢中反複出現。
現在,那些畜生就在眼前。
眼鏡蛇跨步向前,脫離了援軍的陣列,獨自朝著戰場另一側走去。
步伐越來越快,周身的氣息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幾名援軍士兵注意到他的異常,有人開口喊他,他沒有回應。
他的眼中隻有那片灰色的蟻群。
眼鏡蛇的氣息驟然暴漲,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地麵上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動,周圍的援軍士兵下意識後退數步,目光中滿是驚駭。
眼鏡蛇的身軀開始膨脹。
骨骼劈啪作響,如同竹節炸裂,肌肉瘋狂生長,將衣衫撐得撕裂開來。
麵板表麵生出細密的鱗片,那鱗片在硝煙中泛著幽冷的青光,層層疊疊覆蓋全身,每一片都如同精鋼鍛造。
他的四肢開始變形,軀乾急速拉長,麵部的輪廓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巨大的蛇頭。
短短數秒,一條幾十米長的巨型眼鏡蛇便出現在戰場邊緣。
龐大的蛇身盤踞在廢墟之上,青黑色的鱗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澤,巨大的蛇頭高高昂起,猩紅的蛇信吞吐不定,金色的豎瞳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戰場上,廝殺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阿美莉卡的士兵抬頭望向那條巨蛇,臉色煞白,有人下意識後退,有人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發抖。
守軍的戰士愣在原地,目光中滿是震驚,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就連正在交火的雙方,都出現了片刻的遲疑。
眼鏡蛇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它龐大的蛇身猛然擺動,徑直朝著蟻群陣營的方向猛衝而去。
幾十米長的身軀在地麵上蜿蜒前行,碾碎沿途的一切障礙,速度卻快得驚人。
所過之處,廢墟崩裂,碎石飛濺。
那些正在戰場邊緣配合進攻的低階蟻人根本來不及閃避,便被蛇身正麵撞中。
外骨骼瞬間炸裂,綠色的體液噴濺而出,屍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出去,砸在更遠處的廢墟上。
它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列車,在蟻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屍橫遍野,綠色的體液染黑了地麵。
蟻群的外圍防線,在短短數十秒內便被徹底撕碎。
那些低階蟻人四散奔逃,複眼中滿是本能的恐懼,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眼鏡蛇的金色豎瞳越過那些潰散的低階蟻人,死死鎖定著蟻群核心位置的一道身影。
那是γ級蟻人。
三米高的身軀在普通蟻人中如同巨人,乳白色的外骨骼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巨大的前顎如同兩把鍘刀,口器中不斷滴落腐蝕性的蟻酸。
它是蟻族陣營中除蟻王外最強的戰力,是這支蟻群真正的核心。
γ級蟻人也察覺到了致命威脅。
它的血色複眼劇烈閃爍,資訊素瘋狂釋放,驅散著周圍那些試圖上前送死的低階蟻人。
六條節肢同時發力,三米高的身軀如同一枚乳白色的炮彈,主動迎向那條幾十米長的巨蛇。
它在廢墟間快速穿梭,速度快得驚人,六條節肢交替運動,在碎石和瓦礫中如履平地,靈活得與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眼鏡蛇的蛇頭壓低,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那道乳白色的身影,蛇身在地麵上蜿蜒前行,碾碎沿途的一切。
兩道身影在蟻群陣營的核心位置悍然碰撞。
γ級蟻人率先發難。
它六條節肢同時發力,身軀彈射而起,鋒利的前肢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狠狠抓向眼鏡蛇的蛇頭。
眼鏡蛇的蛇頭猛然偏轉,利爪擦著鱗甲劃過,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三道淺淺的劃痕出現在鱗甲表麵,青黑色的碎屑四濺。
γ級蟻人落地的瞬間,前顎已經張開到極限,鍘刀般的巨齒咬向眼鏡蛇的蛇身。
這一擊若是咬實,足以將鋼鐵絞碎。
眼鏡蛇的蛇身猛然擺動,堪堪避開巨齒的咬合。
與此同時,它巨大的蛇尾從側麵橫掃而來,裹挾著萬鈞之力,空氣被抽得發出爆鳴。
γ級蟻人來不及完全閃避,兩條節肢被蛇尾掃中,清脆的骨裂聲在硝煙中格外刺耳。
它的身軀被巨大的力量帶得踉蹌側移,六條節肢在地麵上刨出深深的溝槽,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γ級蟻人的反擊隨之而至。
它的口器張開,濃稠的蟻酸呈柱狀噴射而出,直奔眼鏡蛇的蛇頭。
那蟻酸腐蝕性極強,空氣中彌漫起刺鼻的白煙。
眼鏡蛇的蛇頭後仰,蟻酸擦著下頜掠過,濺落在身後的廢墟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碎石瞬間被溶解成白沫,地麵上留下一個冒著煙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