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梁羽不再猶豫。
他雙手重新握緊了那把冰冷沉重的死亡之鐮,感受著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彷彿與某種古老意誌連線的力量。
目光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那精緻、冰冷、散發著柑橘香氣、卻始終沉默的人偶。
然後,他手臂猛地發力,將手中的人偶,朝著斜上方的黑暗,用力一拋!
人偶脫手,在絕對的黑暗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上升,然後到達頂點,開始下墜。
就在人偶升至最高點、即將開始下落的剎那——
梁羽手腕猛地一翻,帶動全身的力量,腰身如弓般繃緊,雙臂肌肉賁張,將手中那巨大的、暗紅色的死亡之鐮,自下而上,朝著空中那正在下落的人偶,斜撩而起!
“呼——唰!”
鐮刀撕裂凝固的空氣,淒艷的暗紅色刃光如同一道從地獄升起的血月,精準、迅疾、毫無花哨地,從人偶那被拋起的、纖弱的身軀正中,一劃而過!
沒有碰撞聲,沒有撕裂聲,甚至沒有任何阻力反饋。
鐮刀的刀刃如同切割一道幻影,輕而易舉、卻又帶著某種“必然如此”的順暢感,穿過了人偶的軀體。
然而,就在鐮刀劃過人偶身軀的那一瞬間——
鐮刀寬闊刀刃上,那顆一直緊閉的、暗金色的碩大“眼球”,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比刀刃本身的暗紅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暗金色光芒,從眼球閉合的縫隙中驟然迸發,一閃即逝!
那光芒極其短暫,卻彷彿帶著一絲冰冷的、難以言喻的“確認”或“吸收”的意味,彷彿剛剛那看似無實體的斬擊,真正“斬”中的,是某種超越了物理形態的、更本質的東西。
光芒閃過,“眼球”重新沉寂,依舊緊閉。
而那個被拋在空中、又被鐮刀“斬”過的人偶,則彷彿隻是被一股微風吹過,既沒有被劈成兩半,也沒有被擊飛。
甚至連在空中下墜的姿態都沒有絲毫改變,依舊維持著原有的拋物線,“噗”地一聲,輕輕地、結結實實地砸落在了冰冷的地麵上,滾了兩圈,停住了。
梁羽手中的那把鐮刀,似乎對人偶的物理形態,絲毫沒有影響。
人偶依舊完整,依舊冰冷,依舊散發著那淡淡的柑橘香氣,靜靜地躺在那裏,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斬,隻是梁羽的幻覺。
斬了人偶之後,梁羽緩緩地、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般,垂下了手中的鐮刀,刀頭觸地,發出輕微的“鐺”聲。
他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目光複雜地看向地麵上那個人偶。
然後,他走上前,彎下腰,再次撿起了那個似乎毫無變化的人偶,指尖傳來的觸感依舊冰冷細膩,香氣依舊清晰。
他仔細地、幾乎是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人偶的周身——沒有裂痕,沒有破損,連毛髮都沒有掉一根。
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
除了……鐮刀上那顆“眼球”那一瞬間的閃爍,以及他自己心中那難以言喻的、彷彿斬斷了什麼無形之物的感覺。
梁羽沉默地將人偶重新收回了腰間的收納袋。
那柑橘的香氣似乎被隔絕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
就在他收好人偶,正想鬆一口氣,或者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時——
異變突生!
手中那把一直安靜的暗紅色鐮刀,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一股冰冷卻狂暴、充滿破壞慾望的力量,如同蘇醒的凶獸,從鐮刀內部洶湧而出,順著刀柄瘋狂地湧向他的手臂、軀幹!
那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強烈到無法抗拒的“牽引”!
梁羽的身體瞬間不受控製!
他的肌肉、骨骼、甚至神經,彷彿都被這把鐮刀強行“接管”!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一股冰冷而龐大的意誌操縱著。
“嗡——!”
鐮刀發出一聲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梁羽的手臂,在鐮刀的牽引下,猛地向後一拉,將沉重的刀頭拖曳到身體左下方,擺出了一個蓄力的姿態。
然後——
“哈啊——!!”
梁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全身的力量在瞬間爆發!
他腰身猛地扭轉,雙手緊握刀柄,將從左下方蓄滿力量的鐮刀,朝著自己身前空無一物的黑暗,以開天闢地般的狂暴氣勢,狠狠地、斜向上揮斬而出!
“嗤啦——!!!!”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
一聲清晰、刺耳、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巨響,驟然炸開!
伴隨著鐮刀淒艷的刃光劃過,一道巨大、猙獰、邊緣不斷扭曲閃爍著暗紅色與暗金色混合電光的、斜挎的漆黑裂縫,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割開的傷口,憑空出現在梁羽身前的黑暗之中!
裂縫內部,是更深邃、更混亂、彷彿連線著無盡虛無的黑暗,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與終結氣息。
裂縫出現的瞬間,鐮刀上那顆“眼球”再次劇烈閃爍,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注入裂縫邊緣,使其迅速穩定、擴大。
“哢嚓……哢嚓哢嚓……”
彷彿連鎖反應,又彷彿某個一直維持的幻象被打破了基石。
隨著那道被鐮刀切開的裂縫迅速擴張、蔓延,梁羽四周的環境——那無邊無際、彷彿永恆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開始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崩塌!
黑暗並非簡單地消失,而是如同剝落的牆皮,又如同消散的濃霧,從裂縫所在的位置開始,向四麵八方迅速褪色、透明、瓦解!
露出了其下被掩蓋的、真正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空曠、由某種非金非石、泛著冰冷微光的深灰色材質構成的圓形殿堂。
殿堂沒有明顯的出入口,牆壁光滑如鏡,高不見頂。
地麵是同樣的材質,刻滿了更加繁複、古老、散發著淡淡死亡與封印氣息的暗紫色魔法紋路,這些紋路之前完全被黑暗遮蔽。
當最後一絲黑暗如同輕煙般從殿堂角落散盡,四周的環境徹底完成了轉換。
梁羽依舊站在殿堂中央,手中緊握著那把暗紅色巨鐮,鐮刀上的光芒在沒有了黑暗的襯托後,顯得更加醒目和邪異。
而他的麵前,就在那道被他斬出的、正在緩緩縮小的空間裂縫正下方,赫然多出了一樣東西——
一副巨大、晶瑩剔透、彷彿由最純凈的寒冰或水晶雕琢而成的透明棺槨。
水晶棺靜靜地懸浮在離地約半米的空中,棺體線條簡潔而優雅,折射著殿堂地麵魔法紋路散發的微光,流轉著冰冷而神秘的光澤。
然而,棺內卻並非空無一物,也非安眠著某個清晰可見的存在。
水晶棺的內部,充斥著一種濃稠到化不開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絕對黑暗。
那黑暗與之前籠罩殿堂的黑暗同源,卻更加凝練、更加深沉、更加……“有意識”。
它如同活物般,在水晶棺有限的透明空間內緩緩流轉、蠕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根本看不清棺材裏躺著的,或者說,封存著的,到底是什麼。
是伊娜貝爾?
是另一個存在?
還是……別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
梁羽站在水晶棺前,手中鐮刀的震顫緩緩平息,那股操縱他的力量似乎也隨著“斬開”動作的完成而退去。
他恢復了身體的自主,但心臟卻因為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充滿不祥與神秘感的水晶棺,而驟然收緊。
斬開了黑暗,斬開了“人偶”的某種“聯絡”,最終……引出了這個嗎?
他握著鐮刀,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副內部流轉著絕對黑暗的、透明的水晶棺上,呼吸不自覺地屏住。
一個突兀、冰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滔天怒意的熟悉聲音,如同炸裂的冰錐,狠狠地刺破了殿堂內剛剛形成的、凝重而神秘的寂靜。
“人類!”
那聲音又尖又利,帶著一種被徹底冒犯、領域被侵入核心的暴怒,在空曠的殿堂中激起層層迴響。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伊娜貝爾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迸出來的冰碴,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和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恐慌的驚駭。
她的身影並未在殿堂中顯現,聲音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又彷彿源自那副內部充斥著黑暗的水晶棺。
但那股驟然降臨、比之前濃鬱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死亡氣息,如同無形的重鎚,狠狠壓在梁羽身上,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殿堂牆壁和地麵那些暗紫色的魔法紋路,也隨之瘋狂閃爍起來,散發出壓抑而不安的光芒。
然而,有趣的是——
伊娜貝爾這聲質問的焦點,異常集中,甚至可以說是“偏執”。
她對於梁羽手中正握著的那把造型猙獰、暗紅流淌、散發著與她同源死亡氣息的鐮刀,似乎一點也不上心,連瞥一的興趣都沒有。
她更不關心梁羽是如何突破她的死亡大軍、穿過她佈下的層層黑暗遮蔽、精準找到這個隱藏殿堂的。
也不關心他是如何站在了這副顯然至關重要、被嚴密守護的水晶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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