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現在……”
伊娜貝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混合了審視、嘲弄,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試探,。
“還打算找那麵魔鏡嗎?”
她以為,在聽到“露莎已死”和“魔鏡在‘祂’手中”這樣的訊息後,眼前這個人類男人,理應感到害怕,為那“已死”的結局和“祂”所代表的未知恐怖而恐懼。
他或許會沉默,會退縮,會權衡利弊,然後知難而退。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想到,梁羽的反應會是如此直接,如此……不知死活。
“所以,”
梁羽幾乎是緊接著她的話音,沒有任何停頓,沒有任何緩衝,直截了當地、語氣甚至帶著一種迫切的追問,將問題拋了回來。
“你說的那個‘祂’,是誰?!”
他的聲音沒有顫抖,沒有猶豫,隻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和銳利。
彷彿“露莎已死”和“魔鏡在‘祂’手中”這兩條駭人資訊,非但沒有嚇退他,反而更加點燃了他必須弄清楚一切、找到“祂”的決心。
這口吻!
這語氣!
這毫不掩飾、甚至帶著點質問意味的態度!
轟!
彷彿平地驚雷!
“閉嘴!”
幾乎是梁羽話音剛落的瞬間,一旁一直保持著相對冷靜的茵弗蕾拉,臉色驟然劇變,那雙總是慵懶或戲謔的美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驚駭的嚴厲!
她想都沒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個閃身衝上前,在梁羽還未來得及說出下一個字之前,伸出帶著精緻手套的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
梁羽猝不及防,被捂得悶哼一聲,有些錯愕地看向突然爆發的茵弗蕾拉。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金框眼鏡後眼中那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恐懼、警告和極度嚴肅的光芒,甚至能感覺到她捂著自己嘴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而另一邊,儘管看不到伊娜貝爾的表情,但空氣中那原本就凝重的死亡寒意,似乎也在梁羽問出那個問題的剎那,驟然變得更加粘稠、更加不安,彷彿連無形的死亡本身都在因為那個名字而戰慄。
伊娜貝爾似乎也緊張了起來,那是一種比憤怒更深層、更本能的不安。
她們生怕,就在下一秒,從梁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口中,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直呼其名、或者試圖描繪、定位那個“祂”的言語!
在神秘學的領域,尤其是在涉及這種被尊稱為“祂”、讓一位死亡魔女都諱莫如深的存在時,名字、描述、甚至過度的好奇心本身,都可能成為招致注視、引來災禍的“錨點”!
“行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捂住梁羽嘴巴的茵弗蕾拉,用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認真語氣,幾乎是命令般地對梁羽低吼道。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發顫,但其中的警告意味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
“不許再問!不許再提!想都別想!”
梁羽看著茵弗蕾拉眼中那毫不作偽的驚懼,又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份源自伊娜貝爾的、同樣緊繃的忌憚,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個“祂”,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是連茵弗蕾拉和伊娜貝爾這樣的魔女都不敢輕易提及、唯恐避之不及的禁忌。
他識趣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同時伸手,輕輕但堅定地,將茵弗蕾拉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掰開。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心一片冰涼。
“行。”
梁羽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妥協的意味。
“這事情,我不說,也不問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過了土牆,再次投向伊娜貝爾可能存在的方向,但這次的問題,收斂了所有對“祂”的好奇,回到了最初、也是他最核心的目標。
“那麼,我隻想知道——”
他的語氣變得清晰而務實。
“去哪裏,能找到那麵魔鏡?
或者說,在‘祂’得到魔鏡之前,魔鏡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裏?
任何線索都可以。”
然而,這一次,他的問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伊娜貝爾沉默了。
彷彿剛才因為梁羽追問“祂”而繃緊的弦,讓她徹底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緻,或者,關於魔鏡去向的任何進一步資訊,都觸及了更深的禁忌,讓她不願、也不敢再多言。
回應梁羽的,是下方那驟然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聾、如同海嘯拍擊堤岸般的恐怖聲響!
“哢嚓!哢嚓!嘶啦——!!!”
密集的骨骼摩擦、利爪撕裂、以及某種粘稠物體拖行攀爬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彷彿下一秒,那些死亡的造物就會從地板中央那個階梯入口,如同黑色的膿液般噴湧而出!
下方的大軍,已經快要抵達螺旋階梯的頂端,即將闖入這個空中堡壘!
聽到這近在咫尺的恐怖動靜,剛剛還因為“祂”的話題而緊張萬分的茵弗蕾拉和梁羽,卻隻是迅速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反而同時閃過一抹瞭然,以及一絲……計劃即將進入下一階段的、帶著點冰冷的笑意。
雖然跟他們原計劃中,用更多對話拖延、更精確鎖定伊娜貝爾位置、甚至套出更多關於魔鏡線索的時間有偏差,甚至因為梁羽那個作死的提問而提前了不少,但總體而言,仍在可以接受和應對的範圍之內。
“走。”
梁羽低喝一聲,聲音乾脆利落。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如電,快速退回了房間內側,遠離了那個即將成為“入口”的階梯開口。
梁羽與茵弗蕾拉二人,來到了一直閉目休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實際緊張地豎起耳朵的艾琳娜和琳露身邊。
他們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防禦姿態,沒有急著佈下新的魔法屏障,甚至沒有取出武器。
梁羽隻是輕輕地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又揉了揉琳露毛茸茸的腦袋,給了她們一個“別怕,有我在”的安撫眼神。
茵弗蕾拉則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絲毫不亂的衣袍和眼鏡,好整以暇地站在梁羽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手中短杖隨意地垂著,但杖頭的寶石已然開始流淌著幽紫的微光。
他們就那樣站著,平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伊娜貝爾的死亡大軍,如同約定的“客人”一般,踏著那條為他們準備好的、漫長的螺旋階梯,最終“叩響”這空中孤堡的大門。
房間內,氣氛凝滯如鐵。
隻有下方那越來越近、越來越瘋狂的爬行與嘶吼聲,如同死神的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而梁羽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階梯入口的方向,那眼神深處,沒有絲毫麵對未知死亡的恐懼,隻有一種盡在掌握的沉穩,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招待”,一絲冰冷的期待。
很快,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粘液拖拽聲,第一批伊娜貝爾的死亡大軍,終於踏上了螺旋階梯的頂端平台,湧入了地板中央那個方形入口!
率先衝上來的,是幾隻形似被剝了皮、隻剩下漆黑骨骼和蠕動暗紅肌肉的骸骨獵犬,它們的眼窩裏燃燒著慘綠的魂火,下頜開合,發出無聲的嘶吼。
緊隨其後的,是一些動作僵硬、麵板灰敗、拖著殘破武器的人形屍傀,以及幾隻如同巨大蜘蛛、但肢節完全由蒼白骨骼構成的爬行怪。
它們剛一踏上平台,甚至沒有片刻停頓,那空洞的眼窩或燃燒的魂火便齊刷刷鎖定了房間內側平靜站立的四人。
隨即,在某種無聲的指令或本能的殺戮慾望驅使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四人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腐爛的氣息、死亡的味道瞬間充斥房間!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跨過門檻,沖入房間內部的剎那——
“嗡——”
一道厚實、晶瑩、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藍色牆壁,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精準地封堵在了階梯入口與房間內部之間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屏障!
“砰!砰!砰!”
沖在最前麵的幾隻骸骨獵犬和屍傀收勢不及,狠狠地撞在了冰牆之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冰牆紋絲不動,表麵甚至連裂痕都沒有,隻留下幾點凍住的汙漬和冰屑。後來的怪物也擁擠上來,揮舞著骨爪或殘破武器,瘋狂地抓撓、劈砍冰牆,但除了留下更多噪音和冰碴,毫無建樹。
死亡大軍,被一麵看似單薄的冰牆,死死地擋在了門外!
隨後,越來越多的死亡造物從階梯下方湧上平台,它們前赴後繼,很快便將冰牆前方的空地擠得水泄不通。
各種扭曲的形體、猙獰的麵孔、腐爛的軀幹密密麻麻地堆積在一起,對著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獵物發出無聲的咆哮,場麵駭人至極。
然而,屋內的梁羽,一點都沒有慌亂。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近在咫尺的恐怖怪物一眼,反而微微側過頭,對著身旁好整以暇的茵弗蕾拉,用閑聊般的語氣問道。
“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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