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方,荒野的風正從城牆的缺口處,毫無阻礙地吹入,帶著未知的危險氣息。
茵弗蕾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裙擺上的灰,神情重新變得冷硬而果決。
她看向緊緊相擁的兄妹倆,尤其是梁羽那張寫滿震驚、擔憂和逐漸湧起堅毅的臉。
“沒時間發獃了,小弟弟。”
她的聲音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災厄’雖已離去,但它的‘注視’已經在這座城市留下了標記。而且,就目前來看連城牆也倒了。”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荒野的方向。
“接下來要麵對的將是無盡的獸潮。”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從城牆的巨大缺口之外,遙遠的荒野深處,隱隱傳來了一聲淒厲而貪婪的狼嚎,緊接著是更多附和的聲音,由遠及近,在死寂的廢墟上空回蕩開來。
梁羽猛地轉頭,視線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城牆缺口之外的茫茫荒野。
夜色濃重,他目力所及隻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但那黑暗中翻滾、沸騰的、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的狂暴魔力波動,卻比任何肉眼可見的景象都更加確鑿無疑地敲響了警鐘。
混亂、嗜血、貪婪……無數負麵情緒夾雜在洶湧的魔力中,如潮水般湧來,衝擊著他的感知。
獸潮!
而且是被“災厄”殘留的恐怖氣息刺激、被倒塌城牆散發的血腥與絕望吸引,提前爆發、規模可能遠超以往的獸潮!
沒有絲毫猶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震驚與茫然。
梁羽甚至沒有時間去看茵弗蕾拉的反應,他雙臂猛地用力,將懷裏依舊有些發軟、眼神驚懼的小魔女橫抱起來。
這個姿勢能最大程度地保護她,減少奔跑時的顛簸。
“抓緊我!”
看著被他弄醒還在迷糊種的小魔女,低聲對其喝道,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
下一刻,他腳下一蹬,踩過碎裂的地磚和傾倒的傢具殘骸,爆發出全部的速度,向著與獸潮來襲方向完全相反的城區深處衝去!
他選擇的是記憶中相對開闊、障礙較少的路徑,儘管那裏也可能已被廢墟阻塞。
奔跑中,他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紅髮魔女依然拄著法杖,站在原地,似乎還在觀察或思索。
一股無名火混合著焦急猛地竄起,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破敗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傻女人,你還愣著幹嘛!趕緊跟上!”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掠過茵弗蕾拉身旁,帶起一陣混雜著灰塵和血腥氣的風。
被吼了一聲的茵弗蕾拉,微微一愣。她看著梁羽抱著小魔女毫不猶豫狂奔而去的背影,
那背影並不算特別寬闊,甚至因為少年的骨架和此刻的倉皇而顯得有些單薄,但在廢墟與即將到來的獸潮背景下,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擔當。
她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而不受控製地,向上勾起了一個淺淺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那笑容裡有些許意外,些許玩味,或許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
在這個自顧不暇的災難時刻,這個人類少年在第一時間選擇保護並且逃離,甚至還記得帶上她這個剛剛還威脅過他們的“麻煩”。
特別是三個字。
“嗬……倒是有幾分膽色和果斷。”
她輕不可聞地自語了一句。
“不過居然敢叫我傻女人,小屁孩,這筆賬後麵再跟你算!”
隨即,她臉上的那一絲柔和迅速斂去,重新被冷靜取代。
她不再耽擱,握著漆黑魔杖的手臂輕輕一揚。
魔杖頂端的暗綠寶石再次亮起,這次的光芒柔和而穩定,如同夜色中蘇醒的螢火。
她身周空氣微微扭曲,泛起淡淡的漣漪。
緊接著,她雙足離地,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般,輕盈而穩定地從滿是瓦礫的地麵浮起,懸停在離地約半尺的空中。
飛行,對於高階魔女而言並非難事,但在這種魔力紊亂、環境複雜的情況下施展,依舊需要精妙的掌控。
她微微調整方向,暗紅裙擺在夜風中無聲拂動,像一朵飄向黑暗的夜玫瑰。
隨即,她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影,以遠超梁羽奔跑的速度,平穩而迅捷地向前飛去。
幾乎隻是眨眼間,她便輕盈地追上了正在廢墟間艱難穿行、盡量保持速度的梁羽。
她沒有完全超越,而是保持著與他並行稍後的位置,既確保了自身安全,又能隨時觀察前方和側翼的情況。
飛行帶來的優勢讓她能更早發現障礙或潛在危險。
她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伴飛在側,如同一個幽靈般的護衛。
魔杖在她手中微微發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任何方向襲來的威脅——無論是倒塌的建築,潛伏的零星魔物,還是……後方那越來越近、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毀滅洪流。
逃亡,在這剛剛經歷“天災”、又即將麵臨“獸禍”的破碎之城中,倉促而沉默地開始了。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與殘垣,後方是震耳欲聾、越來越清晰的獸吼與奔騰之聲。
一路的狂奔幾乎耗盡了梁羽的體力。
他憑藉著一股狠勁和對活下去的執著,抱著小魔女在廢墟與殘骸間穿行,躲避著零星掉落的碎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並非獸潮主力的零散嘶吼。
有幾次,幾乎是擦著倒塌的牆體邊緣掠過,或是險些踩進被掩埋的坑洞。
若非茵弗蕾拉在高處飛行時,偶爾用魔力擊飛或偏移開一些致命的墜物,並用簡短冷靜的指示、引導方向,這段逃亡之路恐怕會更加兇險。
終於,當他們衝出一片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居民區,踏上相對堅實、植被開始增多的野外地表時,身後的城市喧囂與獸潮轟鳴被拉開了一段距離。
梁羽又咬著牙堅持跑出一段,直到前方出現一處坡度平緩、視野相對開闊的山坡。
他幾乎是憑著最後一點意誌力衝上坡頂,然後雙腿一軟,踉蹌著將懷中的凝光小心放下,自己則“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裡泛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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