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在“背景”二字上咬了重音,意有所指。
“相對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飄向臥室門,聲音放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掠奪意味。
“……那個可愛的小魔女,姐姐我就替你帶回家,好好‘照顧’了。如何?”
茵弗蕾拉那帶著誘惑與脅迫的提議還在空氣中懸浮,如同蛛絲般黏稠,尚未等到梁羽艱難權衡後的回答——
“砰!!!”
一聲粗暴至極的巨響猛然炸開,打破了客廳裡壓抑的僵持。
臥室那扇並不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內部猛地撞開,門板狠狠拍在牆壁上,又彈回來些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框邊緣甚至崩裂出細小的木屑。
門口,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那裏。
她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棉布睡裙,赤著腳,一頭蓬鬆微卷的長發,在爐火和客廳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此時的她還沒來得及穿上冬日禦寒的衣物。
壁爐的火光映照在她那小巧精緻得臉龐,此刻卻因極度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那雙眼眸瞪得滾圓,裏麵燃燒著近乎實質的火焰,死死鎖定在沙發上的紅髮魔女身上。
“你死心吧!”
她的聲音清脆,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同意!!”
她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炸起了全身毛的小獸,雖然身形單薄,但那股不顧一切要衝出來維護的姿態,卻帶著驚人的氣勢。
茵弗蕾拉的目光從梁羽身上移開,轉向門口那個氣勢洶洶的小丫頭。
她臉上的嚴肅瞬間冰雪消融,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輕佻表情,彷彿剛才提出冷酷交易的不是她。
“喲~”
她拉長了語調,金琥珀色的眼睛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著對方,尤其在那一頭隻有發梢是嫣紅的黑髮上停留了片刻。
“姐姐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小丫頭啊。”
她的目光掃過梁曉的全身,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現在看來……確實和常人一般無二嘛。”
這句話看似隨意,卻暗藏機鋒。
魔女的氣息通常難以完全掩蓋,尤其對於同族而言。
小魔女此刻看起來,除了發色過於奇特,確實沒有外泄出明顯的魔力波動或魔女特徵。
然而,茵弗蕾拉話鋒緊接著一轉,剛才的輕佻收斂,語氣變得清晰而嚴肅,帶著實質性的質疑。
“那為什麼……”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同探針,彷彿要穿透魔女的身體。
“我中午來的時候,卻清晰地感受到了你身上散發出的、屬於魔女的氣息?”
問題丟擲,客廳裡的空氣再次繃緊。
小魔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臉上憤怒更甚,卻抿緊了嘴唇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更用力地瞪著茵弗蕾拉。
茵弗蕾拉沒有立刻逼問梁曉,她的視線在怒目而視的小魔女和麪色凝重、下意識微微挪動腳步似乎想擋在妹妹身前的梁羽之間,來回逡巡。
她歪了歪頭,紅髮隨著動作滑落肩側。
金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裏麵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梁羽身上。
從他緊握的拳頭,緊繃的肩線,到那下意識保護性的姿態,再到他脖頸一側尚未完全癒合的細微咬痕,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極淡卻無法忽視的、源自梁羽血液的奇特“味道”。
一絲明悟如同電光般劃過腦海。
緊接著,那精緻美艷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不再僅僅是玩味或危險,而是混合了發現有趣秘密的興奮、一切串聯起來的瞭然,以及某種更深沉的、難以捉摸的算計。
狡黠,如同發現了藏寶圖最後一塊拚圖的狐狸。
她的目光在梁羽和小魔女之間又轉了一圈,最終落在梁羽臉上,紅唇輕啟,聲音裏帶著一種全新的、篤定的意味。
“原來如此……”
她低語,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看來,我親愛的‘小弟弟’。”
茵弗蕾拉的目光在梁羽身上細細描摹,笑容愈發深濃,那金琥珀色的眼底卻沉澱著某種幽暗的、發現珍貴獵物般的興味。
“你的‘存在’本身……比姐姐我想像的,還要‘誘人’得多呢。”
她的嗓音壓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話語裏的雙關意味濃得化不開。
不僅僅是指他的血液,更是指他這個人,他所具備的某種特質,對魔女——至少是對他妹妹這樣的魔女——產生的奇特影響。
“居然能讓這小丫頭片子對你依賴到這種地步……”
她的視線掃過門口渾身炸毛的梁曉,語氣裡摻入一絲玩味的譏誚。
“我僅僅是登門拜訪,尚未真的做什麼,她就控製不住自己,對姐姐我生出如此強烈的敵意。這可不僅僅是兄妹情深能解釋的,嗯?”
她似乎還想繼續剖析這背後可能隱藏的、關於梁羽特殊體質或他與妹妹之間更深層聯絡的秘密,但那飽含憤怒與恐慌的尖利聲音打斷了她。
“夠了!!”
梁曉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變調,她伸手指向房屋大門,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的眸子裏彷彿有風暴在凝聚。
“這裏不歡迎你!請你立刻出去!!”
少女的逐客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在這劍拔弩張、實力懸殊的時刻,卻顯得有幾分蒼白無力。
茵弗蕾拉彷彿根本沒聽見小魔女的怒吼,或者說,她聽見了,卻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
對於這位強大而古老的魔女而言,眼前這個尚未完全掌控力量、情緒衝動的小同類,雖然有趣,但暫時還構不成威脅。
她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梁羽身上。
“你看,他其實並不抗拒哦。”
茵弗蕾拉忽然輕笑一聲,在小魔女憤怒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梁羽的手腕!
她的動作看似隨意,力道卻大得驚人。
梁羽隻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他那屬於少年、還未完全長成的身軀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猛地向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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