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說著，意識已經掃過蘭姆的記憶和情感，突然整個人微微一怔：
“蘭姆……你……怎麽沒有關於家人朋友的記憶？”
說話他就有些後悔，因為就在說話的瞬間，他已經全數掌握了蘭姆的所有記憶。
段聽南投來好奇的目光，心裏熊熊的八卦之火已經開始燃燒。
梁辰見狀有些無奈地笑道：
“讓他自己解釋給你聽”
段聽南又看向蘭姆，蘭姆恭敬地迴應道：
“主母，食納文明早在百萬年前，就已經實現了工業化繁殖……”
段聽南美眸圓睜，腦海中浮現之前看過的許多科幻電影，有些不敢確定地問道：
“就是所有嬰兒都是工廠裏製造的？”
蘭姆點點頭，顯得十分平靜：
“沒錯，中央計算機為了平衡整個文明的發展，會通過基因樹製造需要的嬰兒，然後培育成型。
我們從一出生就被規定好了未來的職業，例如醫生、學者、工人等等，像我這樣的人，打生下來就是一名戰士，沒有自己的選擇”
段聽南深吸一口氣，之前看那些關於未來的電影時，她還覺得那些隻是創作者的想象，沒想到蘭姆所在文明中，這種事已經實現了百萬年。
“那這百萬年裏，你們那個食、食納文明，就沒有出現過異類？或者說有人試著改變這種現實？”
蘭姆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迴主母，有的。
中央計算機雖然可以預設人們的天賦所在，但卻無法掌控嬰兒在出生以後，尤其是生存的千百萬年時間裏，出現基因突變的情況。
所以這期間曾經不止一次出現過，有人生出異心，想要顛覆文明秩序，改變出生就被定義的現狀”
他露出一個苦笑：
“但無一例外，所有那些可笑的抗爭，全都被扼殺，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您可能有些難以理解，中央計算機掌控著食納文明所有社會動態，我們文明的規模主人應該已經知曉……”
他目光看向梁辰，彷彿是想讓他替自己證明。
梁辰見狀點點頭：
“嗯，從他記憶裏能看到，他們那個食納文明，占據著整整三個恆星係，光是行星就有125顆，人口超過百兆”
“老天……”
段聽南抿了抿嘴唇，發出一聲驚呼，然後看向蘭姆的目光沒有任何羨慕，反而帶著同情：
“所以你從一出生，就沒有家人朋友？”
蘭姆點頭：
“是的主母，蘭姆從降生就在軍隊中長大，由專門撫育嬰兒的培育戰士帶大，從有記憶以來，就是在學習戰鬥知識，訓練、戰鬥、養傷……然後再次投入戰鬥”
段聽南好奇道：
“你們食納文明那麽強大……還需要發動戰爭？”
蘭姆看了眼梁辰，繼續解釋道：
“主母，宇宙太廣闊，總有其他高等文明試圖挑戰食納的地位，另外也總有中等文明想要擴張，偷偷蠶食我們的邊界，這是文明的本性，無法避免，所以戰爭就無法停止……”
段聽南怔怔點頭，看向金蓮喃喃道：
“這些纔是宇宙的常態，對不對？”
金蓮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差不多吧，反正在我記憶中，他們那些高等文明和中等文明，全都是這樣過日子的”
緊接著她朝大郎努了努嘴，補充道：
“大郎的家鄉原來也是高等文明，隻不過好像沒有什麽中央計算機，相對來說比較粗放，民風剽悍，結果還不是倒在了其他文明的鐵蹄下，就這貨自己活了下來”
大郎聞言臉上浮現一抹追憶：
“可不是？我帶領著自己的臣民拚死反抗，可奈何對方文明的艦隊太龐大，火力根本不是我們能夠匹敵，把我們的星域徹底轟碎了”
段聽南從來不知道大郎還有這樣的過往，追問道：
“那後來呢？”
大郎咧嘴一笑：
“後來我一個人單槍匹馬，偷偷潛入進去，把他們的主星給錘爆了，吸收了他們母星的星核，哈哈哈哈哈也算是大仇得報！”
聽著他略帶酸澀的笑聲，段聽南安慰道：
“你也別太難過了，要是有機會，咱們一起去給你報仇！”
大郎先是一怔，然後麵露感動：
“多謝主母關心，我、我很好……無垠歲月過去，大郎早已淡化了那些記憶”
這時就聽梁辰說道：
“你是強迫自己不去想罷了，之前的主人就沒有替你報仇？”
大郎老老實實搖頭：
“那時候我剛剛吸收了仇家母星的星核，自己也重傷垂死，結果就在要死不死的當口，被第一任主人搭救，自願成為了永恆守衛……”
梁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你就跟著曆任主人，東征西戰，卻從來沒有再迴頭直麵自己的恩怨？”
大郎點頭，眼眶已經泛紅。
他雖然對曆任主人都萬分忠誠，但卻隻有在梁辰麵前，才會展露這麽多個人情感。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讓梁辰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其他主人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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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察覺到他心中的漣漪，笑著在他結識的大臂上錘了兩下：
“別娘們兒唧唧的，我答應你，隻要有機會，咱們一定給你報仇，把迴你家園的那個文明給他收拾了”
大郎重重點頭，就聽梁辰再次開口：
“對了，你們文明當真就剩你一個人了？還有沒有機會恢複了？”
大郎聞言當場石化，他沒想到主人竟然能想到恢複他的文明，這讓他的眼淚直接奪眶而出：
“主人！您對我真的太好了，我，我……嗚嗚嗚”
一米九左右的彪形大漢，手裏還提著熵增鎖鏈這種超級大殺器，就這樣站在梁辰麵前放聲大哭，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般。
西門忍不住吐槽：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哭哭唧唧的幹雞毛”
“你踏馬！”
大郎瞬間止哭，轉過頭去對西門怒目而視，但還是想起什麽，罕見地沒有和西門互掐：
“主人！我們文明應該有散落在各地的族人，隻不過需要花費精力去尋找”
梁辰攤攤手：
“有就行，總會有機會讓你重建自己的文明，我說的”
“謝主人！”
大郎單膝跪地，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梁辰又看向金蓮：
“我看到你的記憶碎片……你好像不是哪個文明的後裔……”
金蓮點點頭嫣然一笑：
“我的身世比較複雜，不過沒有大郎那麽多羈絆，多謝主人關心”
大郎起身厚著臉皮笑道：
“主人放心，以後我爭取讓金蓮成為我們摩訶文明的女王……嗨嗨”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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