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把油門踩到底,一邊吼著歌一邊看著眼前蒼涼的戈壁灘。
“呼……”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開始頻繁揉著眼睛。
“這他孃的,我不該是病了吧?”
他感覺自己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也越來越混沌,就好像被包進了一個大泡泡裡。
他下意識鬆開油門,用儘最後的力氣把車停下,拉起手刹。
找到水壺費力擰開,狠狠灌了幾口水,想要休息一會兒再出發,沒想到就這樣直接睡了過去。
夢中,他看見廣袤無垠的宇宙,繁密的星河讓人迷醉。
猛禽車裡,之前的音樂早已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電流爆鳴,夾雜著有節奏的敲擊聲。
三馬子盯著車隊遠去後留下的煙塵落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露出一個得意的壞笑:
“姐夫,還是你有辦法,我都以為咱們這回真過不去了”
魁梧男人此刻明顯也放鬆下來,扯開胸前的釦子笑道:
“幸虧有劉剛這種一根筋,不然誰願意去送死?”
三馬子連連點頭:
“還真是,那個傻逼估計現在還把自己感動的稀裡嘩啦的!哈哈哈哈!”
性感女人白了三馬子一眼:
“行了少說兩句,當初要不是我建議把那個傻子留在身邊,你們誰能多看他一眼?
現在知道這種人有用了吧?”
三馬子嘿嘿一笑:
“還是我姐有先見之明,你跟我姐夫那真是堪比諸葛亮和黃月英,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劫後餘生的三人此時全都無比輕鬆,開啟揹包準備吃點喝點補充體力。
另一邊,逃亡的車隊終於跟上了頭車,見猛禽停下,還以為大哥有話要說,全都停車圍攏過來。
可是一百多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大哥下車訓話,一個個互相交換眼神。
“三哥,不行您去問問,看大哥啥意思?”
一個小弟朝猛禽努了努嘴。
被叫做“三哥”的男人臉上有一個蒼蠅紋身,長得十分凶悍。
他上前幾步輕輕敲了敲車窗:
“大哥,停車是不是有事跟弟兄們交代?我們都過來了……”
猛禽的車身太高,側麵還有防窺玻璃,根本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三哥等了十幾秒,感覺有些不對。
他撥開人群繞到車頭處,想了想直接蹬著保險杠爬了上去。
站在引擎蓋上朝車裡一看,立刻吼道:
“艸!咱們好像被騙了!大哥他媽的跑路了!”
“哄!”
一聽這話,一百多人瞬間炸開了鍋。
“三哥你沒看錯吧?有沒有可能是大哥睡著了?”
“睡你媽!你他媽逃命的時候能睡著覺?”
“不管了,咱把車砸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人剛一提議,就有人舉起了手裡的半自動步槍。
那人給槍上膛後,抬頭看向站在高處的三哥。
三哥想了想,大手一揮:
“弄!躲著點駕駛室,劉剛那個傻逼還在裡麵,好像暈倒了”
“砰砰砰!”
那名小弟對著後車窗就是一陣掃射。
車玻璃在承受了幾發子彈後,就徹底破碎,像塊破布一樣被人扯了下來。
車門開啟,眾人頓時傻了眼。
車裡根本沒有大哥大嫂還有三馬子的蹤跡,就隻剩下一個不省人事的劉剛。
“三哥!大哥真他孃的跑路了!想讓我們給他頂包呢!”
“三哥!你快給大夥拿個主意吧?”
在眾人催促下,三哥撓了撓臉上的蒼蠅紋身命令道:
“先把劉剛弄醒,問問到底咋回事!”
“啪啪啪!”
他話音剛落,就有急脾氣的小弟上前,對著劉剛的臉就是一陣猛抽。
劉剛的臉立刻紅腫了起來,意識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他環顧一圈,發現自己正開著輪胎坐在地上,周圍全是憤怒的眼睛。
“劉剛!大哥呢?”
三哥上前怒吼著問道。
劉剛隻是平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的意思。
“劉剛你個傻逼,平時就看你像個二貨。
趙龍拿你當槍使,讓你給他當替死鬼,你他媽就老老實實照做了?你他孃的命比誰賤?”
三哥氣得破口大罵,可劉剛就是滿臉決絕,死活不願意說一個字。
“艸!三哥,趙龍那個王八蛋肯定是在半路跑的,咱們返回去找,一定能找見!”
“對!”
見眾人情緒激動,三哥抬手打斷:
“你們冷靜點。
我問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啥事?”
“逃命啊!”
一個小弟脫口而出。
三哥一拍大腿:
“對啊!咱們逃命要緊,追他媽的趙龍乾雞毛?
反正渣土車和大運都在咱們手裡,裡麵的物資夠咱們兄弟吃一年!
咱們跑到境外去,那些黑甲外星人就不追了!
他們要是提前把咱們攆上,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三哥說完,等著其他人的決定。
“三哥說的對!咱都是一條命,趙龍那三個賤人,就算能跑,也隻能餓死凍死在戈壁灘上!
咱們帶上他搜刮來的好東西,去老毛子那邊吃香的喝辣的!”
“就是!說不定還能睡洋妞呢!”
“哈哈哈哈!好!咱們走!”
一群人拿定了主意,正要離開,有人注意到了靠坐在猛禽輪胎邊的劉剛。
“三哥!這個傻逼怎麼辦?”
三哥想都沒想把手一揮:
“啥咋辦?這個瓜皮腦子有泡!帶著也是累贅,直接乾掉!”
他說完直接上前,穿著皮靴的大腳踹在劉剛臉上,把他踹翻在地,然後踩著他的腦袋,和身體,爬上了猛禽車的駕駛艙。
“弟兄們!跟我走!”
一百多人呼應一聲,全都朝各自的車走去。
剛剛詢問三哥的那個小頭目看了劉剛一眼,語氣中滿是不屑:
“傻逼,老子早就看不慣你了!趕緊去閻王爺那兒報道去吧,順便問問他,你這麼講義氣,能在下麵混個一官半職不?”
他獰笑著從腰間掏出手槍,熟練的上膛後,對著劉剛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瞬間沒入劉剛的太陽穴,鮮血從另一側噴出,染紅了黃色的砂石。
“傻逼,你腦瓜子也不是鐵打的啊!”
那人朝劉剛吐了口痰,轉身剛要走,整個人卻突然僵住,然後艱難轉身。
他看到,劉剛癱軟倒下的身體,竟然再次坐了起來,太陽穴的傷口,竟然也在緩緩癒合。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