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我到死都不會忘!”
見他說的咬牙切齒,梁辰幾人對視一眼,沒有一個人出聲打斷。
尹震拿過一紮鮮釀啤酒,灌了兩口才開口:
“十多年前,我還在陸軍特戰隊服役。
我們中隊一共六十人,我是中隊長。
有一次我們接到命令,有一小股外軍打死我們幾名戰士,越過了邊境。
我當時拿到的命令是,隻要遭遇,就直接將對方殲滅”
段聽南遞給桃子一塊奶油蛋糕:
“難道你們在戰場上失利了?”
尹震眼中帶著追憶:
“要是戰場失利,那是我們技不如人,我尹震認了。
可……唉”
他說著看了眼老人家,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段聽南一臉懵懂:
“咋不說了?”
胖丫在一旁冷聲道:
“根據相關法律和保密條例,他即便有天大的冤情,也不能說出當年發生的事”
說完她將目光投向老人家,老人家苦笑搖頭,拍了拍尹震肩膀:
“時過境遷,說吧,說出來心裡會好受些,關於你和你的那次行動,我授權解密”
尹震神情一滯,但很快就恢複如常,聲音有些嘶啞道:
“我們中隊一直都是陸軍特戰隊裡的尖刀,為了儘快完成任務,隊員們不吃不喝,在叢林裡奔襲了一天一夜。
那天夜裡,我們終於趕上那夥人,趁黑摸了過去。
斌子作為突擊手,衝在最前麵,也是他最先發現,我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外軍,而是我們自己人……”
“啊?”
段聽南聽的入神,當即就發出一聲驚呼:
“那怎麼可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吧?”
尹震苦笑搖頭:
“對方的定位是軍方衛星實時同步給我們的,怎麼可能出錯?”
段聽南隻感覺不可思議,轉頭問梁辰:
“那是怎麼回事?軍方的指揮官昏頭了?”
梁辰此時已經察覺出了一絲不對,推測道:
“有一種可能,就是下達這項命令的人,生出了異心……”
他說著給老人家遞去一根煙,老人家接過點燃,語氣略顯沉重: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梁辰小子的推斷的確有道理”
聽他這麼說,段聽南更加疑惑:
“爺爺你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老人家聳聳肩:
“我要管理這麼大一個國家,總不可能所有事都知道”
段聽南點點頭:
“那倒是,所以尹震大哥,你們是被自己人坑了?”
尹震點點頭,緊接著又搖頭,看的眾人又是一陣疑惑。
“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上麵出了叛徒,故意下命令讓我們自相殘殺。
所以當我得知對麵也是自己人後,就下令所有人撤回,馬上向上麵彙報。
結果沒等我們接到下一步命令,對麵那支我們自己人的軍隊,就朝我們開了火。
他們戰士當場就被炸死了……”
梁辰越聽越迷糊,當即皺眉:
“難道對麵那支部隊全部背叛了?”
老人家也聽出了這其中的怪異,他早年帶兵征戰,哪怕在整個藍星,也註定是要載入史冊的軍事家。
“不可能,華國至今為止,從沒出現過有隊伍叛亂的事件”
尹震歎了口氣:
“對方火力實在太猛,而且戰術打法,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我把那些要衝上去報仇弟兄全都攔住,下死命令讓他們撤離。
斌子帶著幾個戰士殿後,掩護我們撤退,結果……
一顆火箭彈落下,斌子他們被炸的,連屍首都沒有剩下……”
尹震說著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他重重捶了下桌子,憤然道:
“老大,老人家,你們都彆猜了,我來告訴你們真相……
我帶著僅剩的二十幾人逃脫了那夥人的追擊。
回到駐地,我帶人親自前往指揮部,想要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指揮部竟然命令我們所有人原地脫下軍裝,就地轉業……
我當時氣的失去了理智,帶著手下二十幾個弟兄折回去,趁夜偷襲了那支部隊……
我的那條手臂,就是在那一戰被炸沒的……嘿嘿……不過那一戰我們二十幾個人,硬是乾死對麵五十多個……值了”
聽他這麼說,老人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並沒有表露更多情緒。
梁辰則是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說道:
“換做我是你,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
老人家白了他一眼:
“換做是你,恐怕不等調查出真相,指揮部都讓你掀了”
梁辰抽了口煙沒有說話,心中同意了老人家的說法。
尹震朝梁辰感激一笑:
“然後我就被捕了,罪名是戰場抗命,殺害戰友……
不過後來因為這件事太過機密,軍事法庭根本沒有許可權拿到切實的證據。
領導們一合計,就安排我正常轉業,回到陽江特警隊,當了一個戰術教官”
梁辰和段聽南對視一眼,這就都對上了。
他們遇到尹震的時候,是全球冰封剛開始一段時間。
尹震為了保護戰友斌子的遺孤,還要養活那一對狼心狗肺的母女,一個人一條手臂,四處乞討,還差點被人算計。
梁辰皺眉:
“所以最後到底為什麼自相殘殺?”
尹震搖搖頭:
“我轉業後多方打聽,隻聽說那次行動,其實是軍方有意策劃,至於為什麼要讓我們自相殘殺,我至今也不知道原因……”
段聽南一拍大腿:
“不對啊!那你為什麼那麼恨程明誌?”
尹震眼中冒火:
“當年程明誌就是我們特種大隊的直接領導。
我找到他,想要給那些無辜死傷的兄弟要個說法,讓他給我們一個真相,最起碼,給那些陣亡的弟兄該有的待遇,他們可都是烈士啊!
可誰知道程明誌那個王八蛋,和那些當官的穿一條褲子,早就沒有了當年一起打仗時的血性,他竟然勸我,讓我息事寧人!
我息事寧人,這些年來,我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斌子對著我笑,給我看他閨女的照片,我恨啊!”
老人家越聽越覺得不對,放下酒杯拍了拍尹震的肩膀:
“你放心,今天老頭子一定給你一個答案”
說著他朝遠處的程明誌招了招手,程明誌立刻站起身,朝這邊小跑過來。
老人家眯著眼睛神情複雜:
“不能讓任何一個戰士冤死,過去不能,將來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