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小隊在距離62預埋點約一公裡處，發現了兩尊冰雕。
正是失聯的王偉和趙川。
他們一前一後，間隔約兩米，前者側身回望，後者低頭看路。
電纜安靜地躺在他們身後的雪地裡，彷彿隻是暫時放下，隨時會被重新拾起。
“誰先發現的？”餘華站在兩具遺體前，沒人能看出來他的麵甲下是什麼表情。
“我。”應急小隊的隊長鬍三寶喊了一聲後上前一步，接著道：“華哥，特別奇怪，沒有傷勢，戰甲都是完好的。”
一眾人見華哥環顧四周似是在尋找什麼，但冰雪寒風凜冽，這種可視條件，他們隔著幾米遠就隻能看個輪廓了，但沒人會質疑華哥的眼力。
餘華四下看了一圈後，這才蹲下，從王偉的肩膀開始，一寸寸地摸索著那套最新式的全封閉作戰甲。
頭盔麵甲閉合嚴密，全身上下確實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卸開戰甲後，裏麵全是一片細密的顆粒冰碴子，均勻分佈在內襯的每一寸合金纖維上，彷彿這個人穿著這套戰甲，在某個極寒的瞬間，從體內向外滲出了水氣又形成了冰碴一般。
餘華眉頭皺得厲害，站起身又去到趙川身邊，檢查同樣仔細。
依舊戰甲完好，無外傷，裏麵佈滿冰碴子。
很快，醫護人員抵達，開始進行體征確認。
一陣檢測後，醫護組長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道：“餘上校，死因是肺部血管凍裂，同時心臟驟停，他們是......重度失溫後凍死的。”
“凍死的？”餘華聽到這話差點被氣笑了。
兩個二十來歲、穿著第三代戰甲、體內流淌著2S級強化程度澎湃熱血的精壯小夥子，在這個距離基地不到七公裡的雪坡上，幾分鐘之內凍死了？
零下三四十度而已，末世前的普通人撐半小時都綽綽有餘。
餘華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偉腰側裝備帶上，那裏別著的應急訊號發射器，隨時都可以一鍵觸發。
訊號器完好，未被觸發。
這兩個兄弟沒有呼救。
也沒有掙紮。
“呃......餘上校，我的意思是他們是在某一個瞬間，體溫瞬間崩潰，血液凝結擠爆體內血管而死的......”醫護組長再次解釋，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餘華擺了擺手：“把兩位兄弟帶回去。”
然後下一秒，餘華就在通訊頻道裡大罵道：“鄭九東，你他媽雷達裝屁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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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已經架設的起來相控陣雷達高地上，負責全場監控偵測的鄭九東眼皮直跳。
餘華罵他的意思已經無需解釋。
那就是華哥已經將這件事定性為遇害，而不是意外。
既然是遇害，那麼餘華不罵他罵誰？
鄭九東把自己焊在操作檯前，自從接到王偉、趙川失聯的訊息，他就沒有挪過窩。
指揮車上一群技術員眼睛一眨不眨，螢幕上閃爍著一幀幀回放的紅外掃描資料。
鄭九東臉色難看無比，腮幫子都咬酸了，因為他這裏一切正常，並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所以他心裏其實也不太願意承認是自己的工作失誤。
但鄭九東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雷達確實是正常運轉的，他隻能把資料調出來，一幀一幀地查，從失聯前三分鐘開始，逐秒回放。
“東哥！這裏！”一個技術員突然指著螢幕的一角，聲音急促，道：“熱成像掃到了，十公裡外，東偏北十二度，坐標3852！”
鄭九東聞言一把撥開技術員，整個人幾乎貼到螢幕上。
東區外圍，一片冷寂的藍紫色，凍土、積雪、岩石，溫度都在零下三十度以下。
然後，十公裡外，那座被削去半邊、形似斷戟的山峰頂端出現了一個紅點。
這個紅點很亮，亮到離譜，跟他媽個電燈泡似的。
在熱成像畫麵裡，這個紅點幾乎紅到發白，邊緣帶著灼燒般的橙色暈染，它與周圍冰冷死寂的山體形成極度刺眼的對比。
鄭九東死死盯著這個紅點。
它從山峰頂端突然出現。
熱成像畫麵裡，那團熾白的紅色光暈平移軌跡清晰，然後，它停在山巔邊緣，下方正是王偉和趙川失聯之地。
鄭九東的脊背竄起一股涼意。
“華哥是對的！”
時間隻有兩秒。
那座山峰頂端，原本冰冷的岩石表麵，突然毫無預兆地憑空出現了一團熾白的光。
某個存在在那兩秒之間，從虛空中一步踏出，直接站立在了那裏。
兩秒。
然後隨即消失了。
不是移動，也不是逐漸遠離，是直接、乾淨地從熱成像畫麵中抹去，猶如從未存在過一般。
“快！擴大熱成像範圍，馬上把這傢夥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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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轉換。
餘華在收到訊息的瞬間，他腳下的凍土層便轟然炸裂。
他倒提著自己那柄猙獰的戰錘，整個人如同一顆被重力加速的隕石，朝著東偏北十二度的方向暴射而出！
餘華身後戰甲推進器的幽藍尾焰在風雪中拉出兩道數米長的光弧，他的每一步都踏碎凍土，每一步都炸開直徑數米的雪坑，在這片廢墟山地上一連串爆開，跟火炮試射的落點也沒啥太大的區別。
戰錘在他手中彷彿感應到持有者胸腔中那團壓抑和即將噴發的怒火，鎚頭的暗金色紋路在風雪中明滅不定，因為餘華捏得越用力，戰錘的能量激蕩就越明顯！
斷戟峰。
在餘華的極限衝刺下，不過幾十秒而已。
斷戟峰的輪廓在餘華眼裏越發清晰，這座被大戰削去大半、形如斷裂兵器的猙獰山體，正在急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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