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連續高強度戰鬥，餘華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和刺痛。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發顫，之前沸騰的戰意和酥麻感在持續的超負荷輸出和失血下，終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虛弱和瀕臨極限的眩暈。
體質的改變確實讓餘華彷彿跟變了個人一樣。
曾經的他，永遠不可能和別人發生這樣的生死搏鬥。
因為但凡見勢不對，他就會溜之大吉，然後找機會偷襲，而不是這種正麵硬剛。
可現在身體變化後，帶給他的感覺要怎麼說呢？
上癮！
對，就是上癮！
感受著體內湧動的那種力量感，恨不得用拳頭打爆一切視線能見到的東西。
就像一個人走路的時候手裏突然有一把非常鋒利的刀，那麼他就很難忍住不對路邊的野草下手。
這完全可以說是身體強化後帶來的副作用，也可以理解為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暴力慾望。
但與其說這是人的基因缺陷，不如說這纔算是人。
相信很多人擁有超人的力量後，不會是懲惡揚善的救世主，而是為所欲為的祖國人。
......
隻不過餘華的戰鬥水平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他這一身實力要是換給徐策，將會恐怖十倍不止！
這不，連兩分鐘都沒堅持到，餘華便吃了大虧！
馮銳川、洛凡、雷山，這三人組成的三角攻勢就是一個不斷收緊的死亡絞索。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馮銳川正麵強攻，每一鐧都幹得餘華氣血翻騰。
洛凡如影隨形，專攻要害，那雙幽藍的短刃數次劃破餘華的咽喉和全身關節，如果不是餘華的肌肉密度誇張，恐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雷山則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人，能跟餘華硬拚力量，一次次拖住餘華進行拉扯。
“泥馬！老子今天要死在這裏？”一個念頭在餘華模糊的意識中閃過。
他身上的作戰服早已成了破爛的布條，露出來的麵板幾乎沒有一寸完好，傷口縱橫交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微微反光的骨茬。
嵌在肌肉裡的彈頭大多已被震出或打出，留下一個個汩汩冒血的窟窿。
隨著時間推移，餘華全身失血過多，開始有了無力感和眩暈感。
手中的斬馬刀刀把也早就不知被打飛在什麼地方了。
.........
“砰！”
馮銳川一記勢沉力猛的重鐧，狠狠掃在餘華匆忙架起的手臂上。
“哢嚓！”
餘華悶哼一聲，手臂一軟，整個人翻滾出去，連續撞斷幾棵小樹。
感受著左臂傳來的劇痛，顯然已經骨折。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景物彷彿在旋轉。
“不行......不能死在這裏......”
小雞仔還沒找到。
商徽還沒回去。
老徐還在醫院。
瀟雅、簡微、娜娜、肖妹、冰妹......
都還在等著自己回歸呢！
他不能就這樣死在這無名的河穀！
“逃！”
餘華腦海中很合時宜的冒出一個字。
他不再抵抗，開始逃竄。
.........
“跑得掉嗎？”
馮銳川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終結的意味。
“殺我這麼多人......”
“現在想走？”
長鐧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三人就像貓戲老鼠般，任由餘華往密林中鑽。
因為，餘華現在的速度並不快。
他們跟在後麵，不會讓這個人死得痛快，而是要讓他臨死前感受一番真正的絕望和痛苦折磨！
就這麼一跑一追了幾公裡。
馮銳川突然止住腳步，目光緊盯好幾百米外一處雜草密集的地方，同時示意另外兩人隱蔽。
他的直覺是對的。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嗡嗡嗡......”
火神炮管轉動的聲音便響起！
那是來自地獄的咆哮！！
瞬間雜草橫飛，樹木攔腰炸斷！！！
“嗡——嗡——嗡——”
類似四缸發動機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聲急速放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軍事威壓！
馮銳川、洛凡、雷山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這玩意兒他們能陌生嗎？
當然不陌生！
千鈞一髮之際，馮銳川終於通過被清空的植物看到了一輛車。
一輛裝載著八管火神炮的步戰車。
他們被火控雷達照了！
“快撤！”
馮銳川瞬間後背發涼，迅速伏在地上然後快速翻滾著遠離。
另外兩人也同樣如此，30mm口徑的炮彈不斷自頭頂掠過，無人敢試其威力。
........
“快，救華哥！！”
........
“媽的，他們想跑！老子去弄死他們！”
........
“張任鵬！你這個白癡！快滾回來！”
........
“陳利胡三寶，拉住他！”
........
火神的咆哮鎮壓一切，如同電鋸般將這片空間所有高度超過兩米的物件全部掃平！
至於高度沒超過兩米的，則直接成了碎片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
兩架塗裝著東大戰區迷彩的武裝直升機，低空疾馳而來！
機首下方的航炮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
兩公裡外。
馮銳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殺意。
但他更清楚，一旦和東大的正規空軍單位發生正麵衝突，意味著什麼。
那將不再是私下裏的摩擦，而是公開的敵對行為。
而且，武裝直升機上的航炮和掛載的導彈，對他們三人是致命的威脅。
“走！那岩洞讓給他們！”馮銳川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他們暴露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餘華消失的方位。
“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三人身影似鬼魅，幾個起落便竄入茂密的叢林深處消失不見。
.................
另一邊。
直升機很快飛臨，巨大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葉，吹得餘華幾乎睜不開眼。
低空懸停，艙門開啟，全副武裝的戰士順著索降繩迅速滑下，緊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
另外一架則不斷在附近盤旋威懾。
為首的是一名少尉軍官，他快步衝到餘華身邊，當看清餘華的慘狀時，即便以他的軍事素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裏還是個人？
簡直是一堆被勉強拚湊起來的破碎血肉！
“快！”少尉嘶聲喊道，同時單膝跪地，檢查餘華的生命體征。
“餘中校！堅持住！”
餘華的意識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隻能模糊地聽到一些聲音，感覺到有人在觸碰他。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股血沫。
醫務兵迅速上前，進行緊急止血和包紮。
看到餘華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尤其是骨折變形的手臂和隨處可見的深創，醫務兵都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嚴重失血！抬走！”
戰士們小心翼翼地將餘華挪到擔架上，固定好，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吊運進直升機艙內。
直升機艙內，醫療裝置早已準備完畢。
隨機的軍醫立刻接手，為餘華接上生命監護儀，建立靜脈通道緊急輸血擴容。
監護儀上跳動的心率和血壓數字都低得嚇人。
............
兩架武裝直升機在空中靈活轉向，引擎轟鳴著提升到最大功率，朝著漢武城的方向全力飛去。
機艙內，餘華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如紙，鮮血不斷滲透新換的繃帶。
這一次，他不是在戰鬥中感受痛苦與亢奮，而是再次觸控到了死亡的邊緣。
他的命暫時保住了，但一場由他引發的、關乎兩大戰區勢力未來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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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冾冾冾......冾冾冾......”
淩亂不堪的河穀邊，破敗的密林還在訴說著之前在這裏發生的戰鬥是何等的瘋狂。
滿地的血液引來許多小型變異動物和無數密密麻麻的蟲子匯聚在這裏。
突然！
一隻約莫足球大小、肚皮撐得圓滾滾的無毛小雞仔撲騰著沒毛的小肉翅飛快地出現在了這裏。
它的出現，頓時驚跑不少小動物。
其中以蟲類最為明顯，跟見了鬼似的紛紛快速逃離。
小雞仔悠閑地這裏逛逛，那裏看看。
最後，在一處坑窪中停了下來。
那是之前餘華流血最多的位置。
此刻血液已經變得粘稠無比。
小雞仔跟發現了什麼令它興奮的物件似的。
雙腿一蹬，直直倒在了血泊裡蹭來蹭去。
尖尖的小嘴微張，不停發出異常悅耳且清脆的叫聲。
“冾冾冾......冾冾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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