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KK互娛做了這麼多年的遊戲，無論是端遊還是頁遊，女性使用者的比例從來沒有超過15%。
那是遊戲行業的「死海」，是所有廠商夢寐以求卻從未攻克的群體。
因為在傳統的認知裡，玩遊戲是男人的天性，女人隻喜歡逛街和追劇。
但林墨，狠狠地給了這個世界一耳光。
「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女的去玩這種打打殺殺的遊戲？」
「因為……社交。」
總監低聲說道，「我們的調查顯示，很多女性使用者一開始是被精美的美術風格和簡單的操作吸引的。但後來，她們留下來的原因，是因為有人帶。」
「帶妹上分。」
馬總嘴裡嚼著這四個字，隻覺得滿嘴苦澀。
他太懂男人了。
當一個妹子在微信上發來一句：「哥哥，能帶我打把王者嗎？」
有哪個男人能拒絕？
這不僅僅是遊戲，這是展現雄性魅力的舞台，這是低成本的社交貨幣！
以前帶妹子去酒吧、去KTV，動輒幾百上千。
現在？
隻要拿個手機，秀一把操作，就能收穫妹子的崇拜和尖叫。
這特麼簡直是降維打擊！
「女性玩家的湧入，直接導致了男性玩家的留存率暴漲。」
總監繼續補刀，「現在很多大學男生宿舍，誰段位高，誰就有優先擇偶權。誰要是不會玩王者，連跟女生聊天的共同話題都沒有。」
馬總閉上了眼睛。
他彷彿看到了一張巨大的網，正籠罩在整個華夏大地的上空。
這張網的節點，不是電腦，不是網線，而是那一台台亮著螢幕的手機。
林墨那個瘋子。
他做的根本不是遊戲。
他做的是新型社交平台！
他是要革了所有社交軟體的命！
「馬總！」
就在這時，技術部主管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出事了！」
馬總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是不是他們的伺服器崩了？是不是出現惡性BUG了？」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指望。
千萬級的同時線上，對於伺服器的壓力是毀滅性的。
隻要遊戲科學扛不住，隻要玩家體驗變差，KK就還有機會！
「崩是崩了……」
技術主管臉色怪異，「但是……玩家沒罵。」
「什麼？」馬總愣住了。
伺服器崩了，玩家還不罵？這屆玩家這麼好說話？
……
京華大學，男生宿舍。
「臥槽！卡了！」
胖子看著螢幕上一直在轉圈的菊花，急得直拍大腿，「我這波大招還沒放出來呢！」
龐宇的手機也卡住了，畫麵定格在水晶爆炸的前一秒。
「伺服器炸了？」龐宇皺眉。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學校的貼吧和論壇。
原本以為會看到一片罵聲。
結果，映入眼簾的畫風卻是這樣的：
【急急急！我是V8心悅會員，讓我先連進去！】
【伺服器炸了？是不是因為玩的人太多了？遊科行不行啊，趕緊擴容啊！】
【林墨你睡了嗎？我睡不著！趕緊把伺服器修好，我晉級賽啊！】
【有沒有吊大的說一下，什麼時候能修好？我女朋友等著我帶呢，線上等，挺急的！】
沒有謾罵，沒有退遊威脅。
有的隻是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焦急。
這種焦急，源於一種深深的恐懼——恐懼被這個社交圈子拋下，恐懼失去這種廉價而極致的快樂。
龐宇刷著帖子，突然笑出了聲。
「胖子，別拍了。」
龐宇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宿舍樓。
幾乎每個視窗，都能看到低頭看手機的身影。
「這遊戲，真的要上天了。」
……
遊戲科學總部。
技術部就像是一個正在打仗的指揮所。
警報聲滴滴作響，紅色的資料流在螢幕上瘋狂跳動。
「老闆！伺服器負載達到98%了！備用伺服器也全開了！」
陳默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這流量太恐怖了！比DDoS攻擊還猛！」
「不是攻擊，是熱情。」
林墨站在指揮台前，手裡依舊端著那杯茶，神色平靜得有些過分。
「擴容。」
林墨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聯絡雲服務商，不管多少錢，我要頻寬，我要算力。」
「可是老闆，這成本……」財務總監在旁邊小聲提醒。
「成本？」
林墨轉過頭，看著大螢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線上人數數字。
那個數字已經突破了一千二百萬。
而且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你見過印鈔機擔心電費嗎？」
林墨笑了，笑得無比自信，也無比張狂。
「我們正在創造歷史。」
「告訴所有員工，今晚通宵。伺服器每穩定一小時，所有人獎金加一千。」
歡呼聲瞬間蓋過了警報聲。
林墨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今晚，對於整個中國遊戲行業，對於KK互娛的馬總來說。
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在無數個宿舍、家庭、出租屋裡。
那一句「敵軍還有五秒到達戰場」，正在成為這個時代最響亮的衝鋒號。
社交壁壘？
在六塊錢的趙雲和帶妹上分的誘惑麵前，那不過是一層窗戶紙罷了。
一捅就破。
...
京華市的早高峰，向來是這座城市最令人窒息的時刻。
地鐵一號線。
車廂裡擠得像是一個巨大的沙丁魚罐頭。
往常的這個時候，車廂是死寂的。
上班族們掛著黑眼圈，眼神空洞地盯著手機螢幕，或是刷著千篇一律的短視訊，或是看著令人焦慮的新聞，人與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厚重冰牆。
但今天，情況變了。
「youke~」
一聲清脆悅耳的啟動音效，突兀地在車廂角落響起。
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這聲音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youke~」
「youke~」
此起彼伏的啟動音，竟然奏響了一曲詭異而和諧的交響樂。
原本各自低頭的「低頭族」們，此刻螢幕上清一色都是那個熟悉的紅藍對決載入介麵。
站在車門旁的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盯著螢幕上的復活倒計時。
他操控的「亞瑟」剛剛為了救隊友，被對麵五個人圍毆致死。
「兄弟，你這波不該上的。」
旁邊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