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市，某大學附近的一家網咖。
空氣中瀰漫著煙味和泡麵的味道。
鍵盤的敲擊聲劈裡啪啦，那是屬於端遊玩家的戰場。
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正聚在一起開黑打《英雄聯盟》。
「上上上！AD跟上！秒了他！」
「Nice！一波了！」
隨著水晶爆炸的聲音，幾人摘下耳機，興奮地擊掌。
這時，旁邊的一台機器上，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記住本站域名 ->.】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小學生，正拿著手機，看著《王者榮耀》的宣傳片。
「哇，李白好帥啊！我也想玩這個！」
小學生眼睛發亮，忍不住喊了出來。
那幾個大學生轉過頭，看了一眼小學生手裡的螢幕。
眼神中充滿了優越感。
「切，小學生才玩的東西。」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弟弟，別看那種垃圾了，那是給手指頭殘廢的人玩的。」
「真正的男人，都玩端遊。」
「那種貼膜遊戲，狗都不玩。」
幾個大學生鬨笑起來。
網咖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種優越感，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根深蒂固。
在他們眼裡，手機遊戲，就是處於鄙視鏈的最底端，是骯髒的泥潭。
……
同一時間。
遊戲科學總部，一間特殊的會議室。
這裡沒有頂級的電競顯示器，沒有機械鍵盤，也沒有電競椅。
隻有幾張舒適的沙發，和茶幾上擺放著的幾十台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這是一場特殊的內部測試。
受邀的測試人員，不是公司的策劃，也不是技術部的極客。
而是財務部的會計大姐、前台的接待小妹、保潔阿姨，以及幾個行政部門從未玩過競技遊戲的女性員工。
她們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寫滿了迷茫和緊張。
「林總，我們真的不會玩遊戲啊……」
財務部的張姐有些侷促地說道。
「我連那個什麼QWER都分不清，平時就玩玩勁舞團。」
前台小妹也點點頭：
「是啊，那些打打殺殺的遊戲太難了，我進去就是送死，還要被隊友罵。」
林墨站在一旁，微笑著鼓勵道：
「沒關係，試一試。」
「就把這當成是勁舞團。」
「左手控製方向，右手點那個發光的按鈕，看到人就點。」
測試開始了。
起初的一分鐘，會議室裡有些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哎呀」、「怎麼走到塔裡去了」的驚呼。
但很快，氣氛變了。
「哎？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前台小妹突然尖叫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螢幕。
她操控的小喬，隻是隨便丟了一把扇子，就收割了殘血的敵人。
那種擊殺的音效，那種金幣飛舞的畫麵，瞬間刺激了她的大腦。
「快快快！跟我走！去打那個大傢夥！」
財務張姐也不再侷促，她操控著亞瑟，舉著大寶劍，像個女戰神一樣沖在最前麵。
「別跑！看我的大招！」
「救我救我！我要死了！」
「哈哈哈哈！雙殺！我雙殺啦！」
十分鐘後。
會議室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尖叫聲、大笑聲、指揮聲此起彼伏。
這些平時連《英雄聯盟》圖示都不敢點的「遊戲絕緣體」，此刻卻一個個麵紅耳赤，手指在螢幕上瘋狂點選。
她們不需要去記複雜的裝備合成公式，係統會推薦。
她們不需要去練高難度的補刀技巧，靠近就有錢。
她們不需要去買眼、插眼，地圖更加緊湊。
她們隻需要享受戰鬥，享受釋放技能，享受擊殺。
「Victory！」
隨著一聲激昂的勝利音效，紅色的水晶炸裂開來。
「贏了！我們贏了！」
前台小妹興奮地跳了起來，和身邊的張姐抱在一起。
那種純粹的快樂，那種競技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是她們從未體驗過的。
「林總！這個遊戲太好玩了！什麼時候上線？我要帶我男朋友一起玩！」
「是啊是啊，比那個什麼聯盟簡單多了，我有手就行！」
看著這一幕。
站在角落裡的陳默，手中的資料記錄本差點掉在地上。
他震驚了。
作為技術總監，作為資深的端遊玩家，他一開始其實也不太理解林墨為什麼要做這麼「簡單」的遊戲。
但現在，看著這些從未接觸過競技遊戲的人，在短短十分鐘內沉迷其中。
他終於明白了。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林墨，眼中充滿了敬畏。
「林總……」
「我懂了。」
「你根本不想去搶端遊的那幾億存量使用者。」
「你要的……」
陳默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那些從未玩過競技遊戲，被高門檻擋在門外的……幾十億增量使用者。」
那是學生的課間十分鐘。
那是上班族的地鐵通勤路。
那是普通人在沙發上的葛優癱。
那是一個比端遊市場大十倍、百倍的恐怖藍海。
端遊玩家的傲慢，矇蔽了所有人的雙眼。
讓他們看不到這片廣闊的天地。
而林墨，早就站在了大氣層。
……
林墨並沒有回答陳默的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興奮的女員工，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陳默。」
林墨輕聲喚道。
「在。」陳默立刻上前一步。
「準備好伺服器。」
林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戰慄的寒意。
「現在的罵聲，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等到春節那天。」
「等到那些大學生回到家，發現沒有電腦，隻有手機。」
「等到那些小學生拿出手機，拉著他們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一起開黑。」
「等到那些看不起手機遊戲的人，在被窩裡偷偷開啟遊戲，喊出第一句『真香』。」
林墨伸出手，彷彿要握住整座城市的燈火。
「那個時候，他們才會明白。」
「誰纔是這個時代的主宰。」
「誰玩誰是狗？」
林墨輕笑一聲。
「那就讓全世界，都變成『狗』吧。」
……
夜深了。
遊戲科學的辦公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所有的程式設計師、美術、運營，都在為了最後的上線做著衝刺。
而在那段備受爭議的宣傳片最後。
畫麵定格在一句簡單的GG語上。
那是一個低沉、充滿磁性的女聲，穿透了螢幕，穿透了偏見，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人的腦海裡。
那句話，將在未來的歲月裡，成為無數人的DNA，成為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螢幕漸黑。
聲音響起：
「敵軍還有五秒到達戰場。」
「請做好準備。」
「全軍出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