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的特別助理，一個平時極其穩重的女人，此刻卻一臉驚恐，連門都沒敲就沖了進來。
「老闆！出事了！」
加布瞪著她。
「還能出什麼事？天塌了嗎？」
助理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到加布麵前，手抖得厲害。
「您看這個……這是《連線》雜誌剛剛發布的獨家深度報導。還有《黑客防線》的技術分析文章……」
加布一把奪過平板。
螢幕上，一個巨大的黑色蜘蛛網圖示占據了半個版麵。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解密：維爾福背後的幽靈——「蛛網安全」與那些消失的競爭對手》
加布的手開始顫抖。
他快速向下滑動螢幕。
文章詳細剖析了攻擊《俠盜獵車手：線上模式》的外掛程式碼。
「……經過多位頂級安全專家的交叉驗證，該惡意程式的底層架構，與三年前美軍曾用於中東地區網路癱瘓行動的『震網』變種病毒有著驚人的相似度……」
「……程式碼簽名顯示，該程式的開發者正是臭名昭著的黑客組織『蛛網』。而根據泄露的財務檔案，維爾福公司在過去五年間，通過多個離岸空殼公司，向『蛛網』的一個瑞士帳戶匯入了總計超過五千萬美元的資金……」
「……這不僅是不正當競爭，更是一場針對一家外國企業的、準軍事級別的網路攻擊……」
加布感覺一陣眩暈。
他癱軟在椅子上，平板電腦滑落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如果隻是商業誹謗，哪怕賠幾個億，維爾福也能扛得住。
畢竟蒸汽平台這頭現金奶牛還在。
但這篇報導，直接把性質變了。
這不再是兩家遊戲公司的打架。
這是「網路安全戰爭」。
這是「通敵」。
這是「資助恐怖主義」。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蕩，像催命的喪鐘。
加布看著那部電話，那是直通董事會的專線。
平時幾個月都不會響一次。
電話還在響。
接著，他私人的手機也響了。
然後是副總裁的手機，助理的手機。
外麵的辦公區傳來了嘈雜的喧譁聲。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像一場突然爆發的海嘯，瞬間淹沒了整個維爾福總部。
「老闆……」助理帶著哭腔，
「納斯達克那邊傳來訊息，我們的股價……盤後交易已經跌了百分之三十了，還在跌……」
加布沒有說話。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那部還在響個不停的紅色電話。
他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那些平時隻關心分紅、從不過問公司運營的董事會老傢夥們。
他們不在乎遊戲好不好玩，不在乎玩家罵不罵人。
但他們在乎自己的錢袋子，更在乎自己會不會被國家安全域性請去喝咖啡。
加布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聽筒。
「餵……」
「加布·紐維爾！」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咆哮，聲音大得連站在幾米外的助理都能聽見。
「你瘋了嗎？！你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五角大樓的人會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
加布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以為你在玩過家家嗎？那是『蛛網』！是有軍方背景的黑名單組織！你竟然敢用公司的帳戶給他們轉帳？你是想把整個維爾福都送進監獄嗎？！」
「主席先生，我……我隻是想……」
「閉嘴！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暴怒和恐慌。
「董事會已經啟動了緊急程式。你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聽證會的證詞。現在，立刻，馬上，滾到會議室來！如果你不能給我們一個完美的解釋，你就準備在聯邦監獄裡度過你的下半生吧！」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加布依然保持著拿著聽筒的姿勢。
他看著窗外。西雅圖的天空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他想起幾天前，他還坐在那架私人飛機上，幻想著收購遊戲科學，幻想著讓那個中國年輕人跪在自己麵前求饒。
那時候的他，以為自己是掌控雷電的神。
而現在，他才發現。
那個年輕人根本沒有把他當成對手。
在那個年輕人眼裡，他不過是一隻擋在路上的、稍微肥一點的蟲子。
一腳踩死，僅此而已。
……
京華市，夜色已深。
遊戲科學的辦公區依然燈火通明，但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
沒有了之前的壓抑和焦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打了勝仗後的輕鬆和亢奮。
程式設計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吃著老闆請客的夜宵，一邊刷著推特上的新聞。
「臥槽，你們看這個！」一個年輕的程式設計師指著螢幕，
「維爾福的股價腰斬了！市值蒸發了一百多億美金！」
「該！讓他們狂！」旁邊的人咬了一口肉夾饃，「陳總這招太狠了，直接把他們的老底都掀了。」
「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陳默站在角落裡，看著這群興奮的年輕人，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轉過身，走向林墨的辦公室。
門開著。
林墨正坐在電腦前，螢幕上並不是維爾福的股價，也不是媒體的報導。
而是一個新的檔案。
檔案的標題是：《俠盜獵車手：線上模式——「大劫案」版本更新計劃》。
「林總。」陳默敲了敲門。
林墨抬起頭。
「外麵的情況怎麼樣？」
「大家都很高興。」陳默走了進來，「維爾福那邊亂成一鍋粥了。聽說FBI已經介入調查，G胖可能要麵臨刑事指控。」
林墨點點頭，表情依然很平靜。
「這隻是把路上的石頭搬開了而已。」
他指了指螢幕。
「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陳默湊過去看了一眼。
「大劫案？這是新的DLC？」
「不。」林墨搖搖頭，「這是給玩家們準備的一場狂歡。」
他站起身，走到陳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默，這次反外掛戰爭，我們贏了。但這還不夠。」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洛聖都，你可以搶銀行，可以越獄，可以對抗軍隊，可以做任何瘋狂的事情。」
「但前提是，你必須在這個世界規則的框架內。」
林墨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光芒。
「維爾福倒了，蒸汽平台也會受到重創。但這留下的市場真空，不僅僅是靠反外掛就能填滿的。」
「我們要用內容，用絕對碾壓的內容，把這些無處可去的玩家，全部接住。」
林墨指著檔案上的第一行字。
「通知馮悸，讓他把單機組的人手調一半過來。我要在一週內，上線這個版本。」
陳默看了一眼那個更新計劃的內容。
【全福銀行差事】
【越獄】
【突襲人道研究實驗室】
【首輪募資】
【太平洋標準銀行差事】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密密麻麻的玩法設計和關卡流程。
陳默是懂遊戲的。
光是看這些文字描述，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腎上腺素。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任務。
這是需要四名玩家緊密配合，分工明確，像好萊塢大片一樣去執行的驚天大劫案。
「這也太……」陳默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太刺激了。」
「這就叫刺激了？」
林墨笑了笑。
「這還隻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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