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場下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竊竊私語。
「什麼?遊戲帳號?」
「佳士得瘋了嗎?把這種東西拿上來拍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簡直是胡鬧!這是對藝術的侮辱!」
一位穿著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皺起了眉頭,對身邊的助理低聲斥責:
「查一下,這是誰安排的,簡直是把我們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主持人似乎預料到了這種反應,他保持著職業的微笑,按下了遙控器。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遊戲帳號的展示介麵。
畫麵中央,是一把造型猙獰的狙擊槍。
而在槍身最顯眼的位置,一張金色的貼紙,正散發著灼人的光芒。
貼紙上,那個Q版的西北少年,眼神孤傲,彷彿一匹荒原上的獨狼。
下方,是「孤狼」阿木的金色簽名。
——【孤狼(閃金簽名版)】
「此帳號的委託人,是秦氏集團的秦公子。」主持人高聲宣佈。
場下的議論聲小了一些。
秦公子的名號,在魔都的上流圈子裡,無人不知。
他不是因為家族的財富,而是因為他那離經叛道卻又總能成功的投資眼光而出名。
這時,一個穿著休閒衛衣,看起來與整個會場格格不入的年輕人,從前排站了起來。
他正是秦公子。
他接過話筒,環視全場,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叔叔伯伯,看不起這件『拍品』。」
「你們覺得,它隻是一堆程式碼,一文不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之前斥責助理的老者身上。
「張伯伯,我記得您上個月花了一個億,拍下了一幅鄭板橋的《竹石圖》,您說您買的不是畫,是那份『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文人風骨。」
老者臉色微變,沒有作聲。
秦公子笑了笑,繼續說道:「我父親喜歡收藏古董,他說他收藏的是歷史的沉澱。」
「而我,喜歡收藏傳奇。」
他指向大螢幕上的那張貼紙。
「這張貼紙的主人,『孤狼』阿木,一個來自西北邊陲的少年,他用一把狙擊槍,告訴了全世界,什麼叫百步穿楊,什麼叫雖千萬人吾往矣。」
「他和他所在的『不屈遊戲』戰隊,在一個星期前,代表夏國,拿下了第一個世界冠軍,擊敗了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
秦公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你們收藏的是過去的風骨,我收藏的,是當代的信仰。」
「這件拍品,是我為了向我的偶像『孤狼』致敬,特意委託拍賣的。」
「起拍價,一元。」
說完,他坐了下去,不再言語。
全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麵露不屑的收藏家們,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或許不懂遊戲,但他們聽懂了「信仰」和「傳奇」這兩個詞。
主持人也被這番話深深震撼,他定了定神,舉起了拍賣槌。
「起拍價,一元。現在,開始競拍!」
「十萬!」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個同樣年輕的富二代。
「二十萬!」
另一個角落,有人舉牌。
「三十萬!」
價格的攀升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那位之前麵露不屑的張姓老者,此刻眉頭緊鎖,他看著那些瘋狂舉牌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一串程式碼,能讓這些人如此瘋狂。
「五十萬!」秦公子自己舉起了牌。
主持人愣了一下:「秦公子,這是您委託的拍品……」
「規矩我懂。」秦公子淡淡道,「我自己也想要,價高者得,很公平。」
他這一舉牌,徹底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五十五萬!」
「六十萬!」
競價的,不再僅僅是那些年輕的富二代。
一些嗅覺敏銳的中年商人,也加入了戰局。
他們不懂什麼信仰,但他們看到了這背後巨大的商業價值和話題性。
當價格飆升到六十五萬時,場上隻剩下兩個人還在競爭。
一個是秦公子。
另一個,是那位張姓老者。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位老者,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張老先生緩緩舉牌,沉聲道:「八十八萬。」
秦公子看向他,眼中露出一絲訝異。
張老先生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我還是不懂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但你剛纔有句話說得對,一個時代,總該有一些值得被記住的東西。」
「這幅『畫』,老夫雖然看不懂,但老夫願意為這份『風骨』,出個價錢。」
秦公子笑了。
他發自內心地笑了。
他舉起牌子,聲音清晰而堅定。
「八十八萬。」
張老先生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他放下了牌子,搖了搖頭。
「年輕人的世界,終究是你們的。」
「八十八萬一次!」
「八十八萬兩次!」
「八十八萬……成交!」
拍賣槌重重落下。
那聲音,彷彿敲響了一個新時代的鐘聲。
整個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不再是因為那驚人的價格,而是為秦公子的那番話,為張老先生的格局,也為那個他們曾經看不起,卻又不得不正視的新生事物。
當晚,一條新聞引爆了整個社交網路。
#一個遊戲帳號,拍出八十八萬天價#
新聞的配圖,是秦公子在拍賣會後,於自己的社交媒體上發布的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那個擁有「孤狼閃金簽名貼紙」的帳號介麵。
配文隻有一句話。
「敬,我們這個時代的傳奇。」
...
魔都的夜空,被無數閃爍的螢幕點亮。
八十八萬。
這個數字,配上一張金光閃閃的遊戲貼紙截圖,在網路上掀起了滔天的輿論巨浪。
最初,這隻是遊戲圈內的狂歡與震撼。
但當佳士得拍賣會、秦公子、老一輩收藏家的「風骨論」這些元素交織在一起時,事件徹底破圈。
《夏國財經日報》的頭版標題是:「虛擬資產的驚天一槌:是泡沫狂歡,還是未來已來?」
《社會觀察》週刊則用了更尖銳的質問:「一張貼紙八十八萬!誰在為年輕人的『精神鴉片』定價?」
網路上,更是分化成兩極。
支援者認為這是文化自信的體現,是新生代用自己的方式定義價值。
反對者則痛心疾首,將遊戲科學和《穿越火線》釘在了「賭博陷阱」和「腐蝕青少年」的恥辱柱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
...
「瘋了!全都瘋了!」
王聰焦躁地來回踱步,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檔收視率極高的晚間訪談節目。
畫麵中,一位戴著金邊眼鏡,號稱「青少年問題研究專家」的趙教授,正對著鏡頭義憤填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遊戲了!這是**裸的賭博!是利用冠軍榮耀、利用愛國情懷,精心設計的收割陷阱!」
「一個寶箱十塊錢,萬分之一,甚至是十萬分之一的掉率,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理論上至少要花十萬塊,纔有可能抽到一張所謂的『閃金貼紙』!」
「而現在,它被炒到了八十八萬!」
趙教授情緒激動,手舞足蹈。
「我們正在親眼目睹,新時代的『精神鴉片』是如何毒害我們的下一代!」
「我強烈呼籲,有關部門必須立刻介入!嚴查遊戲科學!封停這種帶有博彩性質的活動!」
王聰指著螢幕,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林墨!你聽見沒有?專家!主流媒體!他們要查我們!要封了我們!」
「公關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好幾個部門的問詢函已經在路上了!再不處理,就真的晚了!」
蘇小雨站在一旁,雖然也麵色凝重,但比王聰鎮定許多。
她遞上一份報告,聲音幹練。
「林總,這是輿情監測報告。」
「從昨晚拍賣會結束到現在,十二個小時內,全閘道器於『天價貼紙』的負麵輿論占比,已經從百分之十,飆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五,而且還在不斷增加,我懷疑後麵有人在操縱輿情。」
然而,林墨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當一個遊戲裡的道具,能和鄭板橋的畫,和元朝的青花瓷,在同一個地方,被同一群人,用真金白銀競價時,這就意味著,舊的價值體係,正在被挑戰。」
「他們害怕的,不是一張貼紙,而是這張貼紙背後,那個他們看不懂、更無法掌控的新世界。」
王聰呆住了。
蘇小雨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明悟。
林墨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那塊還在播放著專家訪談的手機螢幕上。
「所以,他們才會這麼聲嘶力竭地吶喊,想把這個新生的事物,扼殺在搖籃裡。」
「如果我們現在退了,道歉了,就等於我們自己承認了,我們是錯的,我們是毒藥。」
「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屈戰隊的榮耀,百城聯賽的夢想,所有玩家的熱愛,就都成了一個笑話。」
林墨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王聰和蘇小雨的心上。
王聰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但他依然憂心忡忡。
「可是……可是形勢對我們太不利了。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吧?」
「當然要做。」
林墨走到自己的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遊戲科學官方帳號的後台。
一片空白的編輯框,正等待著他的輸入。
「道歉?」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從不道歉,尤其是在我沒做錯的時候。」
...